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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起来,门一推开,先是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比昨儿个的更冽,像刀子似的往脸上刮。
院子里的雪积了半尺厚,踩上去“咯吱”一声,脚脖子都陷进去。
舒乔呼出好几口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他伸脚往雪地里探了探,一脚踩下去,又“咯吱”一声拔出来,来回踩了两下,这才紧了紧头上的帽子,顺着程凌踩出的脚印走去灶屋。
灶屋,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白汽弥漫,暖意融融。
程凌掀开锅盖,白汽争先恐后地涌出,模糊了他的脸。他拿过一旁的盐罐子,眯了眯眼,抖了一小勺放进粥里。
“乔儿醒了。”他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笑意,“旁边锅里有热水,若是不热了再移些柴过去烧一会儿。”
他说着,拿过一旁的木勺,搅拌一下锅里的猪肉白菜粥。米粒煮开了花,肉香和菜香混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估摸着够味了,他转身去橱柜拿碗。
舒乔应了声,端着木盆站灶台边,吸了吸鼻子。
“真香啊。”他站在灶膛前暖了暖身子,这才打水去洗漱。
水不是很热了,舒乔漱口后,拧着布巾快速抹了两把脸。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又搓了搓冻得有点红的手指,这才倒掉水,回了灶屋。
饭桌上,两碗香喷喷的米粥正冒着热气。粥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亮晶晶的,猪肉和白菜放的足。
舒乔捋下袖子,坐到程凌旁边。余光扫到一旁的大碗,他眼睛一亮,“油豆腐!”
“嗯。今早刚去桂枝婶那边买了。”程凌搅拌了下米粥推到他面前,“先吃粥。等会儿我再把肉剁了,乔儿想加什么馅?”
他惦记着昨天舒乔的话,今早起来就过去问了。油豆腐李桂枝昨天做得多,还剩一些,程凌干脆就都买回来了。这个天气放得住,可以多做些慢慢吃。
舒乔回味昨日吃到的油豆腐酿肉,舀了一大勺粥送嘴里,慢慢吃完才眯眼道:“我两种都想吃,咱们都做吧!”
程凌低头吃粥,借着动作掩住弯起的嘴角道:“好,我等会儿就把蘑菇干泡上。”
舒乔眉眼弯了弯,美美吃着粥,忽然又抬起头看向外边,“怎么不见墨团啊?”
“今早起来见昨天刚补上的洞又被刨开了,我给它关鸡舍去了。”程凌淡淡道。
挖洞就算了,还踩了一脚雪,带到堂屋里弄得到处脏兮兮的。也不知发现什么了,这么兴奋。程凌怕它把洞越挖越大,索性就把它关上了。
舒乔笑得抖了抖身子,又问:“那它吃早饭没啊?”
“不急,待会儿再喂它。”程凌看了眼灶台上的碗,粥还热着呢。
粥里放了姜丝,吃完满满一大碗,舒乔浑身都热乎起来。收拾好灶屋,他回屋拿起了针线。
后院柴棚顶上,昨儿个铺的草帘子被雪压得严严实实,边角垂下来的雪像棉被的褶子。水井旁那口倒扣的水缸,顶上的雪积得像个大白馒头。
程凌喂完墨团,踩着垫脚的石头去那个洞看了眼。昨天他就拿铲子往下探过了,什么也没有。昨天刚填上的泥,这会儿混着雪都被挖了出来。
他看了一圈,先将碗洗干净放好,很快又拿了铲子过来把泥重新填上。防止墨团再来挖,程凌又在院里找了两块石头堵住,这才拍拍手拿着铲子离开。
鸡舍里传来“呜呜”的叫声,墨团在里面哼哼唧唧,听着委屈巴巴的。程凌停下脚步听了会儿,无动于衷地走开了。
程凌拿了铲子去前院铲雪。今早没再下雪,天边云散开了些,缕缕天光洒下来。得赶在太阳出来前铲好雪,不然雪一化,院子里就都是雪水了。
大门敞开着,铲子摩擦地面的“唰唰”声在院子里响起。偶尔还能听到隔壁人家铲雪的动静,还有小孩子嬉闹的笑声远远传来。
“那个,请问这里是程大江程大叔家吗?”一道有些着急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程凌停下手上的动作看过去,来人是个从未见过的面孔,十七八岁的模样,穿得单薄,脸被冻得发白,站在门边有些拘谨。
他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头道:“是这,你找谁?”
许小花脸上放松了些,但她穿得实在单薄,说话的声音止不住地抖,“程、程大叔他们的车在半道上陷住了,拉不出来,牛好像也不舒服。他让我过来找程凌过去帮忙。”
她猜眼前的人应该就是许婶子的儿子,又补充道:“要多找几个人才行。那块地有个坑,不好出来。”
许小花说完,就见舒乔从堂屋里走了出来。对上他好奇的目光,她才想起忘记介绍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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