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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顿时吵作一团,旧怨新火一齐迸发,声调越拔越高,脸红脖子粗,言语间夹枪带棒,把陈年旧账都扯了出来。旁边等着打水的几户人家,又是着急,又是无奈,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现场乱成一锅粥。
舒乔收回目光,咬了口馒头,看了眼自家的地。因为田地离那个水坑更远些,家里都用牛驮运大桶从另一处水源取水,但也能想象那种等待的焦灼。眼看自家庄稼渴着,前面的人动作却慢悠悠,的确容易吵起来。
那边正吵得热闹,忽然有人喊了声“村长来了”。只见江丰收匆匆从田埂那头走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激烈的争吵声顿时低了下去,变成嗡嗡的议论声。
没多久人群很快散开,程大江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转身回到树荫下吃饭,“散了散了,还得是村长说话管用。”
“这周老三,真是……”许氏摇摇头,“平日里磨蹭就算了,这节骨眼上还这样,不是招人恨么。跟他做邻居,真是平白多出许多闲气。”
程大江咬了口咸菜,接话道:“可不是么。也不想想,这时候谁有闲心惯着他?耽误了浇地,那是实打实的收成。”
一旁程凌快速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对舒乔道:“你慢慢吃,吃完早些回去,日头太晒。我们把那边两垄浇完就回。”
“好。”舒乔应着,看他吃得快,又夹了一筷子炒鸡蛋递过去。程凌顿了顿,看到舒乔亮晶晶的眼神,最后还是张口接了。
他这才留意到舒乔白皙的脸上出了不少细汗,自家夫郎受不住热。程凌拿自己的汗巾给他擦了擦额角,低声道:“待会儿回去,把我这草帽戴上。”
“我不用,我走快些就行,路不远。”舒乔把最后一口馒头塞嘴里,由着他擦汗,“你戴着吧,待会儿还要干活呢。”话是这么说,笑意却染上了眼角眉梢。
方才出门急,帽子忘拿了,不过他在太阳底下的时间不长,倒也不碍事。
“对了,我还泡了茶水。”舒乔拿过方才的篮子,底下果然有两个塞得严实的竹筒,“用晒干的婆婆丁泡的,清热解暑,你们多喝些。”
程凌接过竹筒,拔开塞子,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飘了出来。他仰头喝了一大口,清凉微苦的茶水滑过喉咙,驱散了不少燥热。
“嗯,正好。”他赞了一句,又将竹筒递到舒乔嘴边,“你也喝点。”
舒乔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小口,清凉入喉,舒了口气。
一旁的许氏和程大江吃完,歇了会也接着下地干活。
舒乔收拾好碗筷,程凌看着他忙碌,忽然伸手,很轻地捏了捏他耳垂,“回去吧。”
“好,那我走了。”舒乔提起篮子,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戴着那顶略大的草帽,顺着田埂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见程凌还站在原地目送他,便朝他挥了挥手。
程凌嘴角微扬,也抬了抬手,直到看着那道身影走远了些,才转身回到地里,继续未完的活计。
舒乔路过那个水坑时,大家已经重新排好了队,沉默而迅速地打水、挑走。
舒乔头上戴着程凌的草帽,帽檐投下一片阴影。他心里盘算着,明天得去刘家庄买点肉回来。地里活计重,得吃些油水足的饭菜,人才有劲儿。
加上这几天都是艳阳天,完全没有要下雨的意思。后边几天是什么情况还真不好说,万一一直旱下去……
他走在田埂上,看向旁边地里绿油油的麦子。眼下正是灌浆的关键期,若是喝不饱水,麦粒就会瘪,收成恐怕要大打折扣。
前几日还不觉得,这几日太阳明显毒辣起来,地皮干得快,再不下雨,只怕挑水都赶不上庄稼喝的速度了。舒乔心里担忧,只盼着老天爷能早点降下一场透雨。
回到家,舒乔洗好碗筷,又去剁了些野菜拌上麸皮喂鸡。
家里原先的鸡仔都换完羽,身形蹿起来了,加上之前的鸡,现在一共有三十六只母鸡。其中只有最早那八只在稳定下蛋,其他的还得再养上两三个月才能开窝。剩下的公鸡,舒乔和许氏商量过了,再养几个月,等到秋凉贴膘的时候,只留下两只体格最健壮的公鸡配种,其他都卖掉或自家吃了。
舒乔还想着,为了凑个整数,哪天去城里或是村里再寻摸四只母鸡回来养,这样每天收蛋也能多些。
正想着,旁边几只半大的公鸡忽地为了争食打起架来,鸡毛乱飞。舒乔回过神,连忙上前扬手驱赶,“去去,都有的吃,抢什么!”
墨团本来趴在一旁打盹,看到这热闹景象也坐不住了,兴奋地“汪汪”两声加入进来,鸡舍里一时更是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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