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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江把最后一点梅干菜肉末夹进馒头,咬了一大口,连连点头。
“明儿个得起大早,今晚都早些睡。”许氏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叮嘱道。
菘菜要卖得上价,就得水灵,最好是当天采当天卖。他们四个人手脚麻利些,半个时辰应当够了,稍作收拾就能拉进城。
舒乔惦记着明天的活计,吃完饭很快洗漱回屋。看到墙角的被子,才想起还没洗。
被子放了一天,上面的水迹早已干透,只隐约能看出点痕迹。舒乔戳了戳被面,最终还是决定先上床躺下。
“明天忙完再洗吧。”他躺在暖和的被窝里,舒展了下手脚,听见程凌回来的动静,便侧身望去。
今晚他穿了衣裳,没再赤膊,这很好。舒乔眼睛滴溜溜地上下打量,心里嘀咕着。
“我熄灯了。”
舒乔嗯了一声,见他朝床边走来,便自觉地朝里挪了挪。
明日的活儿比今天更累人,程凌没闹他,细心替他掖好被角,安静躺下。
舒乔脑袋挨着他的肩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浑然不知明天有个惊喜正等着他。
第26章
五更时分,天还黑沉沉的,整个村子都沉浸在睡梦中,只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舒乔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身旁的动静,睁开眼就看见程凌正在点灯。暖黄的光晕驱散了屋内的黑暗,他也跟着坐起身,慢吞吞地开始穿衣服。
程凌已经利落地穿好衣裳,回头见他睡眼惺忪的模样,伸手替他理了理睡得翘起来的头发,温声道:“我和爹去地里摘菜,你和娘在后院收拾就行。”
“好。”舒乔打了个呵欠,系好衣带,跟着他走出房门。
院子里黑漆漆的,舒乔下意识抓住程凌的衣角,借着微光看了眼后院的菜地。
露水打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他不由想起夏天天亮得早,干活也方便,不像现在,什么都得摸黑进行。
好在菜地离家不远。程凌点上灯笼,和程大江一起推着板车和箩筐出了门。灯笼在夜色中摇晃,渐渐远去。
舒乔也打起精神,拎起箩筐往后院走。今天要赶在天亮前把菜都收好,不然误了时辰,可就耽误买卖了。
许氏也点了个灯笼,两人就在这一小片光亮里忙活起来。一棵棵菘菜带着露水被拔起,整齐地码放在箩筐里。等这片地收完,又提着灯笼转向下一块。
这几日晨露重,在地里干活难免沾上泥土。许氏特地给每人都准备了袖套,免得弄脏了衣裳,回头还得费水浆洗。
有些菘菜扎根深,不好拔。舒乔就去取了镰刀来。好在家里镰刀菜刀够四个人使,不用去二婶家借。
起初舒乔用不惯镰刀,都是用手拔,实在拔不动了才下刀。慢慢地熟练了,手起刀落,一棵菘菜就利索地割了下来,速度也快了不少。
等后院这块地快要收完时,程凌和程大江也推着满载的板车回来了。
这时天色已经蒙蒙亮,能看清东西了,大家便把灯笼熄了。
前院里,程凌把箩筐里的菘菜都倒出来,仔细地剔去黄叶烂叶,重新码放整齐。这活儿不算重,但需要细心。一家人手脚都麻利,不多时就收拾妥当。
舒乔趁着空档,已经在灶屋做好了早饭。早起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忙活这一阵确实饿了,几人很快用完饭,又回到院里继续收拾。
剥下来的菜叶可以剁了喂鸡喂牛,或者堆回地里肥田,总归不会浪费。
今天的任务不轻省。程凌和舒乔很快装好车,驾着牛车往城里赶。
舒乔坐在车上,看着筐里水灵灵的菘菜,心里默默盼着今天能卖得顺利些。
进城后,他们先去昨日摆摊的位置看了看,可惜已经被人占了,只得往后挪了一段,寻了个合适的地方。
舒乔利落地跳下车,先卸下两筐菘菜,随即精神十足地吆喝起来。清脆的嗓音在嘈杂声中格外响亮,“菘菜,水灵的菘菜——”
看着明显比昨日熙攘的人群,他停下来,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对程凌道:“今天人真多啊。”
“嗯,今日逢集。”程凌将装铜板的布袋往脚边挪了挪,确保在视线范围内。
舒乔这才想起来,城里逢五、逢八是赶集日,难怪这般热闹,心里不由多了几分期待。
赶集日生意果然红火,问价的人络绎不绝。两人忙得连说句话的工夫都没有,一个称重,一个收钱,配合默契。
舒乔正偷空跟程凌小声说今日或许能早些收工,不料旁边不远处也支起个菜摊。那摊主是个面色黢黑的汉子,张口就比他们便宜一文钱。这一喊,摊前的客人顿时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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