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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当大部分动物睡去，雪影、埃尔温、凯伦和莱卡斯来到观星台。

月光很亮，不需要篝火也能看清彼此的脸。

“是时候解释了。”雪影开口，直接切入正题，“关于我的变化，关于记忆的消退，关于……山神的更替。”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点金色的光芒从眉心流淌而出，落在掌心，凝聚成一颗小小的、缓慢旋转的光球。

“这不是我的力量在消散。”雪影看着光球，“这是山神的传承在完成它的循环。”

“每一任山神在位的时间都是有限的——短则几十年，长则数百年。”

“当任期将尽时，山神的力量会开始回归自然本身，而承载这份力量的个体，会逐渐变回……原本的样子。”

凯伦的血红眼睛睁大：“原本的样子？你是说……”

“陆凛。”埃尔温轻声接话，烟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雪影，“你会变回陆凛？完完全全的人类？”

雪影点头：“是的。不是失去记忆的陆凛，是完整的、拥有所有记忆的、作为人类的陆凛。”

“山神的身份，山神的力量，山神的职责……这些都会离我而去，回归西伯利亚的山川河流、风雪草木。”

“而我……”他顿了顿，“会重新成为一个普通的人类，会生病，就像所有人类一样，只是不会衰老，不会死亡。”

“就像现在的埃尔温一样。”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雪花落地的声音。

莱卡斯第一个打破沉默：“那谁来保护森林？”

“森林会自己保护自己。”雪影说，“而且还有你们，还有动物联盟，基金会，所有热爱这片土地的生灵。”

“山神的力量从来不是用来统治自然的，只是帮助自然维持平衡。”

凯伦感到喉咙发紧：“这个过程……要多久？”

“不确定。可能几个月，可能一年。”雪影合拢手掌，光球消失，“我会逐渐失去变形能力，先从人形态开始不稳定，然后白虎形态也会维持不住。”

“记忆方面……山神的记忆会保留，因为那已经刻进西伯利亚的土地里。”

“但属于雪影这三年多的经历，属于陆凛更早的记忆，会慢慢清晰起来。最后，当力量完全消散时，我就只是陆凛了。”

埃尔温站起来，走到雪影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脸。

这个动作让雪影愣了一下，虎耳不自在地抖了抖。

“听着，”埃尔温一字一句地说，“不管你是雪影还是陆凛，不管你有没有山神的力量，你都是你。”

“我会陪着你，博尔也会。我们会帮你记住每一件事，创造更多记忆，直到……直到你变回你自己。”

雪影看着埃尔温，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良久，他轻轻点头：“好。”

第103章山神见闻录

从那天起，变化开始了。

起初很细微，雪影维持人形态的时间变短了。

以前他可以一整天保持人形，现在每隔几小时就需要变回白虎休息。虎耳和虎尾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哪怕在人形态时。

“你的耳朵……”某天早餐时，珍妮弗盯着雪影的脑袋。

雪影摸了摸头顶，那里，一对毛茸茸的白色虎耳正随着他咀嚼的动作一抖一抖。

他叹了口气，尝试收回，但耳朵只是缩小了一点，依然顽固地竖着。

“收不回去了。”他平静地说，“以后大概会一直这样，直到完全变回人类。”

博尔看到耳朵，兴奋地扑过来想舔，被埃尔温拦住：“不能舔，博尔，那是……那是山神大人的尊严。”

“尊严是什么？能吃吗？”博尔歪头。

“不能吃，但很重要。”埃尔温严肃地说。

博尔似懂非懂，但还是乖乖趴下，只是琥珀色的独眼一直盯着那对会动的耳朵。

第二个变化是体温。

山神本身体温偏低，但现在雪影的体温越来越接近正常人类。

这意味着他会感到冷。

埃尔温翻出了所有能找的兽皮，给雪影做了件厚厚的斗篷。

“我不需要。”雪影试图拒绝。

“你需要。”埃尔温不由分说地把斗篷裹在他身上，“昨天你打喷嚏了，山神大人。我听到了。”

雪影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把斗篷裹紧了些。白色的毛绒镶边衬着他冰蓝色的眼睛，意外地和谐。

记忆的变化更复杂，雪影开始频繁地“卡壳”。

比如当凯伦问他“明天的巡逻路线怎么安排”时，雪影能立刻给出基于地形、风向、动物习性的最优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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