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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回天复命一（第2页）

他终于点了点头，

转身朝东边那块更矮的礁石走去。

君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他走到礁石边缘，站定，右掌抬起来，掌心朝下，

暖意重新探出来，贴着海面滑向东面沉船的方向。

他已经教过了，所有的东西都在那些日子慢慢教到了，现在剩下的，

只有等他靠自己的手把最后一块做完。

君澜收回目光，仰头朝云层里那道银线看了一眼。

“走吧。”

银线顶端落下一道光，裹住他全身，他没有等望北回头，

也没有再看那三片渡到一半的海域，身子轻轻一跃，被那道银线提了上去。

望北的暖意探到沉船边缘时，他停了一下。

海面之上那道荧光已经收走了，云墙重新合拢，

只剩下灰白色的长墙，横在天际。

他收回目光，把右掌里的暖意稳了稳，继续往下探。

缆绳缠了三层，比预想的要紧，他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慢慢剥第一层。

天庭里的台阶，还是老样子，白玉砌的，

缝隙里嵌着细细的金线，踩上去不凉不热，

像踩在一层凝珠的月光上面。

君澜的脚落在低阶台阶时，

两边值守的金甲兵同时站直了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又迅移开。

三百年前，他从这里被推下去的时候，

也是从这几级台阶开始。那时候他身上还缠着锁链，

连踝上扣了七道禁制，走在台阶上，脚步声是乱的。

锁链拖在白玉面上，出一长串细碎的响声。

现在他走得很稳。台阶尽头是天庭的正殿，殿门敞着，

檐角垂下的风铃没有响，殿内的光从门内漫出来，

照在他身上，暖融融的，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冷。

他迈过门槛时，殿内的几位仙官同时转过身来。

他看见了，天君坐在正中的玉座上，衣袍还是那件常见的月白色，

袖口压着一道银边，他的面容被殿内的光映得柔和了一些，

但那双眼睛落在君澜身上时，

天君能看出他和三百年前不一样了。

他眼里那层极淡的、像结了薄冰的东西，

已经化了，留下的是另外一种，天君不太确定的神情，

像隔了很久之后，终于看见一个人从很远的地方走回来，

确认他一切都好，才能放下心来。

“君澜。”天君开口，声音不大，

殿内静得连烛火都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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