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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沿着官道向西行驶。
车帘被掀开一角,长安城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天际线上。
暮色将城墙染成暗金色,城楼上的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一路上走走停停,从洛阳到长安,行了将近半月。
官道两侧的柳树已经呈现夏日的绿荫。
茶灵靠在车壁上,手里攥着那卷纸,那是白云山生前最后写的文章,
用的是上好的宣纸,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一种古稀之人特有的沉稳与从容。
他写的是关于牛李党争的见解,
不是站在任何一方的立场,
而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
将两党数十年的恩怨纠葛梳理得清清楚楚,
字里行间透着一种看透世情后的然与悲悯。
“樊郎君,你在看什么?”李采薇坐在她对面,好奇地探过头来。
茶灵将纸卷收进袖中,道:
“没什么,白老先生写的文章,回去要交给相爷的。”
李采薇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这一路上安静了许多,不像刚出时那样吵吵闹闹,也许是洛阳的牡丹好看,看够了。
令狐曲留在了白云山的宅子里,由素素照顾,想必比跟着他们东奔西跑要好得多。
茶灵想到令狐曲,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也算是完成了樊义山的托付。
君澜坐在车辕上,背对着车厢里的两个人,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长安城上,眉头却渐渐蹙紧了。
那里有黑雾。
她眯起眼,灵力化作无数根细密的丝线向前延伸。
长安城上空,有一团极大、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黑色物体盘旋在皇宫上方,像一条蛰伏的巨蟒盘绕在宫墙之上,慢慢地蠕动着。
她离开长安时,那团黑雾已经没有了。
怎么现在又有了?
且比从前更浓了,沉沉地压在皇宫上方,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
“姐姐,怎么了?”李采薇从车厢里探出头来。
君澜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长安城的方向。
李采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暮色中巍峨的城墙和城楼上飘扬的旌旗,什么异常都没有。
她肉体凡胎,自然看不见那团黑雾。
她挠了挠头,又缩回了车厢。
茶灵也感应到了那团黑雾,她的灵力在君澜的引导下延伸出去,触到那团黑雾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灵力回窜,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为什么?”她压低声音问君澜。
君澜道:“和施舍的气息很像,但不一样。”
“施舍不是已经被我们除了吗?”茶灵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安。
“施舍是施舍,这是另外的。”
马车继续向前,官道两侧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长安城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将那股令人不安的气息冲淡了一些。
茶灵掀开车帘,看着车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想离开长安也有些时日了。
不管这股黑雾是冲世来的,总之现在,要去先向李相爷复命先。
君澜先行回了樊义山的寓所。
“姐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李采薇问。
君澜头也不回:“我去给你们做饭。”
茶灵看着君澜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长安街的街道比洛阳宽了许多,也庄肃许多,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
李采薇走在茶灵身旁,脚步轻快,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摊贩上的小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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