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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阳“樊宅”安顿下的第二日,茶灵就领着李采薇站在了白云山履道里的宅子前。
抬手叩门,片刻后,一个穿着素白衣裳的少女站在门内,探出脑袋。
她面容清秀,眉眼间有一种越年龄的沉稳。
“请问找谁?”少女问。
“在下樊义山,前来拜访白云山老先生。”
门又关上了。
素素一路飞跑着向内,“主人,主人,你想要见的人来见你了!!”
素素几乎是提着裙摆跑起来的。
她沿着青砖甬道一路飞奔,绣花鞋踩在石板上,出急促的哒哒声,惊起廊下的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回屋檐上。
素素跑得气喘吁吁,在正堂门口停下来,扶着门框,弯着腰喘了几口气,方才激动禀报道:
“主人,您想要见的人来了!”
白云山正坐在窗前看书,闻言抬起头,稀疏的白眉微微扬起:
“谁?”
“樊义山,荥阳那个樊义山。”
素素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就在门口,奴婢让他等着,先来禀报您。”
白云山立马放下书卷站起身,难掩激动:“你去请他进来。”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半袖的青袍,又叮嘱道:“你先带他到花厅喝茶,我换件衣裳就来。”
素素应了一声,转身又跑了出去。
白云山最快度换了一件崭新的石青色袍子,腰间系了一条玉带,对着铜镜理了理,将那几缕不服帖的白用簪子别好。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比实际年轻了几岁,但那双眼睛底下的疲惫是怎么都遮不住的。
到底是岁月不饶人,何况昨夜又噩梦一场。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屋子。
花厅里,茶灵正端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却没有喝。
她的目光扫过花厅的布置: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笔意洒脱,不拘一格;案上搁着一只青瓷香薰,青烟袅袅;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花,叶片翠绿,生机勃勃。
处处都透着主人的品味,却没有半分炫耀的意思。
素素站在一旁小心伺候。
李采薇坐在茶灵旁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珠子一直转,将花厅里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茶灵放下茶盏站起身。
白云山走了进来,茶灵微微一怔,随即拱手行礼:“晚辈樊义山,拜见白老先生。”
白云山摆了摆手,在主位上坐下,目光在樊义山身上停了一瞬,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李采薇,没有多问,只是朝素素吩咐道:“上茶。”
“茶已经上了。”素素小声提醒。
白云山看了一眼茶盏,笑道:“老了,记性不好,樊郎君见笑了。”
“白先生客气了。”茶灵重新坐下,白云山也端起茶盏。
“樊郎君从长安来?”
“是昨日到的洛阳。”
“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
两个人就这样客套了几句,气氛有些生硬。
他一直推崇的后生,怎么见面感觉生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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