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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继续向东,官道两侧的景致从平原渐渐变成丘陵。
行至崤山脚下,天色将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行人只好在一处废弃的驿馆歇脚。
驿馆荒废已久,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正堂的屋顶塌了半边,露出灰蒙蒙的天空。
君澜推开门,一股霉味便扑面而来。
蛛网从门楣垂下,一只蜘蛛吊在蛛网上。
驿馆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老妪,七八十岁年纪,身穿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破旧衣裳,头花白,面容枯瘦,缩在墙角的草堆上,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嘴里念念有词。
李采薇吓得躲到君澜身后,令狐曲也下意识地往樊义山身边靠了靠。
一路行来,他们已经接受君澜是咒禁师的说法。
在大州朝,本就有这么一批人,捉鬼降妖,无所不能,那就是咒禁师。
只见君澜走到老妪面前,蹲下身。
那老妪抬头,一双眼睛目光浑浊,看见君澜不由笑了,露出光秃秃的牙床。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她喃喃,手一松,怀里的东西滚落在地。
是一只瓷枕,白釉底子绘着青花图案,但图案已经磨损,看不清楚。
但茶灵和君澜都看见了。
画的是一个女人,被锁链锁着,跪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面目模糊的官员。
“这是什么东西?”茶灵忍不住问。
只听老妪道:“冤啊,冤啊,三百年了,冤啊…”
君澜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只瓷枕,老妪却猛地后退,把瓷枕在怀里抱得更紧了。
“不要碰,是我的!是我的!”
君澜收回手,站起身来。
茶灵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君澜道:“是怨灵。附在瓷枕上三百年了,这老妪是守墓人的后代,世世代代守着这只瓷枕,不敢让任何人碰。”
茶灵将目光再次投向那老妪怀里的瓷枕,隐约看见青花图案上的女人在动:
她在哭,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滴在白釉底子上…
“她是谁?”
“前朝的宫女,被诬陷偷了这瓷枕,屈打成招,含冤而死。她的冤魂附在这瓷枕上,三百年仍不得解脱…”
“能渡吗?”茶灵问。
君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只瓷枕。
白釉底子上青花图案泛着幽蓝的光,那宫女的眼泪一滴一滴渗出来,顺着白釉瓷面滑入老妪褴褛的衣裳。
老妪似乎感觉不到那些眼泪,只是将瓷枕抱得更紧,嘴里翻来覆去念着:“冤啊,冤啊……”
茶灵上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令狐曲见状,也赶紧上前,蹲在了茶灵身侧。
那老妪的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在令狐曲脸上,枯瘦的手指颤巍巍伸了过来:“你……你像一个人……”
令狐曲嫌恶皱眉。
茶灵却看看令狐曲,又看看老妪,问:“他像谁?”
老妪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令狐曲的脸看了许久,低下头,又开始念叨:“冤啊,冤啊……”
茶灵回头,奇怪地问君澜:“她说的‘像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君澜给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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