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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在府门前稳稳落下,四名轿夫齐齐躬身,轿身微微前倾。
一名青衣小厮快步上前,掀起深青色的绸帘。
一只穿着乌皮靴的脚伸了出来。
靴子头部方平,是朝堂三品以上大员才许穿用的式样。
接着,那人的身体便从轿子中弯身而出。
是一个身着紫色袍,腰系金鱼袋的中年人。
君澜已经算出来人,正是当朝宰相李利民。
茶灵怎么会在宰相府?
李利民已经进入府中,府门又关上了。
君澜从石狮子后走出来,看着紧闭的巍峨大门,眉头蹙紧了。
李利民刚走入府内,管家就迎上来禀报:“相爷,您要找的人,奴婢给您找到了。”
“现在哪里?”李利民问。
“奴婢让他在花厅等您。”
——
——
令狐曲脚步一顿,抬头看见,不知何时,自己竟然走到了京兆尹衙门。
他记得自己从寓所跑出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此刻天已大亮。
他浑身上下全是血,衣服皱巴巴的,头散乱,整个人狼狈得像个疯子。
街上的行人见了,纷纷捂着鼻子,避让不及。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杀了樊义山,他要去自,赎罪!!
京兆尹衙门的大门敞开着,门前的差役看见他这副模样,本能按住了腰间的刀柄,随时准备拔刀相向。
“站住,你是何人?来衙门何事?”
令狐曲站在台阶下,抬起头,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眼眶通红,声音沙哑:
“我…要报案。”
“报案?报什么案?”
“我杀人了…”
两个差役对视了一眼,左边一个道:“你…杀人?杀了谁?被你的杀的人现在哪里?”
右边那个打量了令狐曲一眼,嘴角微微一撇:“别信他,他吹牛呢,他这副样子哪像能杀人的?杀只鸡都费劲。”
“我真的杀人了,樊义山,御史台主簿樊义山,我杀了他,在他城南的寓所里。”
令狐曲表情认真,不像撒谎。
两个差役对视一眼,一个留下守着樊义山,一个转身进衙门通报。
京兆尹正在后堂喝茶,自从平康坊的案子平息后,他终于可以睡几个安稳的囫囵觉,人精神好了不少。
此刻端着茶盏,琢磨着让师爷写个折子,好好表一表自己的功劳。
一个差役站在门口拱手禀报:
“大人,外面来了一个人,说要报案。”
“报案,报什么案?”京兆尹端茶的手一顿。
“他说他杀了人,来自的。”
“杀了谁?”
“御史台主簿樊义山。”
京兆尹眉头一挑,放下茶盏。
樊义山这个名字京兆尹当然知道,差点成为杜茂源的女婿,御史台主簿的官职,是当朝宰相李利民举荐的。
这樊义山如今是李党的人。
“把那人叫进来。”京兆尹整了整袖子,准备升堂。
令狐曲被带进来了,跪在大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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