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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几日后的清晨,猎人照常带枪上山打鸟,很快深入他所熟悉的那片杳无人烟的树林。
&esp;&esp;谢知真早就蹲守在猎人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
&esp;&esp;猎人一如既往暴躁出口,对坐在路边看自己的小孩怒目圆瞪:“哪来的挡路傻小子……诶,啧,你这小子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esp;&esp;“当然见过,”谢知真依旧回应冷淡“你在山上杀鸟、把我踹到在地上,还记得吗?”
&esp;&esp;“哪来的傻子?说话糊里糊涂的,”猎人嗤笑一声,翻个白眼就要绕过谢知真,却是被对方伸手拦住。
&esp;&esp;“做恶不受罚,”谢知真笑说着往猎人脚边吐了口白沫,“你以为你真的不用遭报应吗。”
&esp;&esp;“你有病吧?是不是那种什么……诶,对了,叫中二病来着……”
&esp;&esp;猎户怒骂一声,拔腿要走,却是被谢知真伸腿绊一跤,摔了个脸砸地。
&esp;&esp;“娘希匹!你找死?”猎户猛地从地上爬起,转身就是一记直拳朝眼前小孩面门冲去,被谢知真轻松闪身躲过,“真不怕死?你小子脑子长虫了是吧!”
&esp;&esp;“哦不不不,你别误会了,我并不是有意得罪你,我只是觉得你可怜、成心要耍你玩而已,”谢知真脸上一副得意笑容,“我听说,你年轻时以生了四个儿子为荣,经常嘲笑别家别户生了女儿的人,说生女儿的人的命没你好……可后来你那四个儿子长大后急着分家、为此没少打架拆家,以至于你老伴病重在床饿死都没人照顾、死后连块下葬的地都找不到,逼得你一把年纪还要扛枪上山打猎混饭吃——我没说错吧?”
&esp;&esp;说话间,谢知真对上猎户的眼神,眼底一片戏谑。
&esp;&esp;猎户不再说话,只能紧紧捏住了拳头,浑身不受控制的痉挛颤抖起来:“小子,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次……”
&esp;&esp;“我说你可怜,说你儿子不孝,说你脑子蠢,”谢知真挺胸抱臂,满脸不屑,“这些话我也都是从你镇子上的人嘴里听说的——人尽皆知的事,还需要我再重复一次吗?”
&esp;&esp;话没说完,急拳已经闪到谢知真脸上。
&esp;&esp;这一次,九岁的谢知真没能躲掉,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整个人被打飞到十步远外。
&esp;&esp;他甚至听到了自己鼻梁骨断掉的声音。
&esp;&esp;脑子嗡嗡的还没缓得过来,谢知真眼前一片重影模糊,下一秒就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人抓起,然后又被结结实实地砸按到地上。
&esp;&esp;“你有种,你有种……有种,再把刚刚的话说一遍……”
&esp;&esp;“你……蠢,笨……生了一群白眼狼……以后死了,都没人埋,只能等着……生虫发臭……”
&esp;&esp;话音未落,谢知真嘴里一口红血喷出……没再坐等对方第二拳打到自己脸上,他强撑着精神跳起身,颤着腿退到几步远外,与猎户拉开距离。
&esp;&esp;“你不是想听我笑话你吗?可以呀,”虽然嘴角带血,可他脸上的笑容与眼神中依旧充满不羁,“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天天笑你,笑到你死为止……哦不,就算你死了,我也要把你这渣滓的棺材挖出来丢化粪池里,然后继续嘲笑你,哈哈哈……哕……”
&esp;&esp;“好,既然你这么着急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esp;&esp;说完,猎户不再废话,缓缓举起猎枪,准星对准谢知真的头。
&esp;&esp;谢知真嘴角微翘一瞬,随即脸上却是露出一副失措表情,满眼惊恐:“别别别!别开枪!我不就是把事实说出来了而已吗,干嘛那么较真!”
&esp;&esp;“立刻给老子跪下来磕头道歉!”
&esp;&esp;“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生一大堆儿子却没人养的事说出来的,实在对不起呀惹你生气了……”
&esp;&esp;“去死吧!”猎户吼叫着,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他喘着粗气,眼睛充血,右手紧紧握住枪管、指节发白。
&esp;&esp;多年来打猎养成的狠劲和被儿子抛弃的怨气,在这一刻都被眼前的小孩彻底点燃激发。
&esp;&esp;他看着谢知真求饶的动作,只觉得对方是在挑衅自己。
&esp;&esp;猎户举起枪时整个手都在抖,他杀过无数鸟兽却从没杀过人——可如今,那股被生活反复羞辱的戾气,让他扣动扳机的动作几乎是本能的发出。
&esp;&esp;“去死吧!”
&esp;&esp;说完,他不再废话,决然扣动扳机。
&esp;&esp;猎人早已不记得这是自己人生中第几次扣动扳机了,子弹被点燃的瞬间,枪管里数不清的微裂纹已经像树根一样蔓延开来。
&esp;&esp;下一秒,爆声炸动,惊起林间几只零散飞鸟。
&esp;&esp;高大的身影轰然倒下……硝烟散去后,刚刚还惊慌失措的谢知真换了副阴沉面孔,慢步走向半条手臂被炸飞、倒地抽搐的猎人,一脚踢开炸膛爆成花的猎枪,蹲下身冷冷直视对方。
&esp;&esp;“怎……怎么会……是巧合吗……总不能是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伤口处血喷如柱,猎人意识已然迷离、臃肿的身体抽搐着不断抖动,嘴里却依旧不忘求救,“救……救救我……我,我裤袋里有电话……打,打120……”
&esp;&esp;谢知真戴上橡胶手套,从猎人裤袋里拿出手机,两指捏住吊在猎人眼前晃:“嗯?是这个手机吗。”
&esp;&esp;“是……是……快,快打120……”
&esp;&esp;“120是什么?我个小屁孩不知道呀……而且,我可没有害你,刚才是你自己开枪的。”
&esp;&esp;谢知真边说边把手机塞回猎人裤袋中,“你如果想打电话,就自己打呗……或者,向老天祈祷,说不定你的孝顺儿子们会来救你?哈哈哈哈哈……”
&esp;&esp;猎人闻言,血气上涌,断臂伤口处出血量更多,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抬头直视谢知真:“你……你小子……不得好死……”
&esp;&esp;话说到一半,猎人的头就重重掉到了地上,从此再没抬起来。
&esp;&esp;望着眼前之人慢慢冷掉的身体,谢知真面色一如既往的淡然。
&esp;&esp;“不得好死?无所谓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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