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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和萨姆在瓢泼大雨中被泡发之前,迪恩终于开着车赶到了。这小子穿着一身西装,铁定是假扮执法人员去做调查的。幸运的龟儿子。
“所以,你们跟联邦调查员组队得出了什么结果?”我们上车之后,迪恩一边将车子调头一边问萨姆,“我是说,你们都豁出去跟fbi合作了,至少该有所回报。”
“呃。”萨姆颇有智慧地回应。
迪恩不屑地哼了一声,“所以你们冒了险,结果还什么都没捞着。棒极了。”
我只好插进去,为我和萨姆辩解了一句:“至少我们看到了案发现场。等这场雨下完,想调查什么都不会有结果了。”
“你那边呢,迪恩?”萨姆又问,“没遇上什么麻烦吧?”
“当然,我干活一向顺利得很。”迪恩盯着眼前的路说道,雨刮器正发出稳定的声音,把不断积满风挡玻璃的雨水刷走,“但老实说,萨姆,这不像是我们平时遇到的案子。”他说完瞟了一眼兄弟。
萨姆点点头,“是啊,我和丹也是这么想的。”
迪恩说:“如果真的是恶魔在捣乱,那它们的所作所为可是没多少逻辑。我是说,人会变成连环杀手,那是因为他们心理变态。恶魔本来就心理变态,而且宇宙级别的变态。可我们猎魔这么多年,遇到过多少热衷于当连环杀手的恶魔?零,萨姆,零个。”
“所以这是某种新的东西。”萨姆说,“别忘了丹遇到的那一个,它对圣水有反应,但却无法被驱魔咒语驱逐回地狱。”
“再加上fbi告诉我们尸体上没有绑定烙印。”我也补充了一句,“所以得另找原因了,孩子们。”
萨姆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提议:“也许我们应该问问卡斯,看他知不知道恶魔不被咒语驱逐的理由都有什么。”
迪恩点了点头,然后颐指气使地说:“那就打给他,萨姆,我在开车呢。”
对此,萨姆嘀咕了一句,不过还是掏出电话拨了出去。我默默把头转到一旁,看着被雨水模糊的车窗外那些飞快倒退的单调景色。偶尔,我能从萨姆的手机里听到卡斯蒂奥的声音,听起来他像是在解释恶魔为什么一定会被驱魔咒语逼退,而违反此规律的情景为什么十分罕见。
那熟悉的语调,我在三十多年人生中只从卡斯蒂奥那里听到过,一本正经、严肃认真,却又诡异地带着几分孩子般的稚气。
通话到最后,萨姆告诉卡斯蒂奥和杰克,最好利用一下记录者地堡里的图书馆,仔细查查资料,然后就结束了这通电话。
“所以哥们儿屁也不知道。”迪恩多半也和我一样偷听了几耳朵,“转回原点。”
“眼下我们唯一的线索就是,如果这是恶魔杀人,那么这些恶魔都在遵循连环杀手生前的模式。”萨姆沉吟着,“也许它们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迪恩,说不定这就是导致它们不再受驱魔咒语影响的根源所在。”
迪恩扬起眉,“什么?做个模仿犯就能让恶魔不被逐回地狱了?”他从后视镜里瞟了我一眼,“我倒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在你那边见过类似的事,但看你这一脸茫然,我也不必问了,对吧?”
我叹了口气,“是啊,我从没见过类似的事情。”
这真是个令人一筹莫展的案子,再加上外面的天气是那样恶劣,以至于我的心情也异常沉重。
好在迪恩总算不再问我问题,而是一门心思地开起了快车,就像萨姆之前说的那样。萨姆则因为注意力被眼前的麻烦案子所吸引,忘记了自己打算假装“紧攥珍珠项链的贵妇”这回事。
我没有提醒他,不是因为我不想看到迪恩对此会做出什么反应,而是我突然意识到,看见这兄弟俩像我和弟弟一样嬉笑打闹,多半会让我更难受。
那些和弟弟猎魔的日子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有关的记忆从未在我心中褪色半分。
对于萨姆来说,这一切大概是不同的吧,我想。不管是少年时代被父亲逼着猎魔,还是后来因为爸爸失踪而被我拉回到这条不归路上,萨姆都没什么主动权。太多的责任压在他肩上了,像铁链一样拴着他。
一直以来,我都以萨姆的照顾者自居,却从未想过,这些年来他是怎么照顾和迁就我的。而现在,我多希望能有机会看着萨姆,告诉他:没能让他过上理想中的生活,我很抱歉。强行把我们的人生绑定在一起,我很抱歉……
但这个机会如今渺茫得就像风中的柳絮。
当然了,如果我真的奇迹般再次见到萨姆,那时说出口的多半也不会是任何煽情的话。除非什么时候我发展出了能够写信的功能,那样的话,说不定我会把这些感想写在信上交给萨姆。
但让我把这番话说出口,还不如杀了我来的痛快。
也许,也许早些年,在我和萨姆刚刚踏上猎魔路的那阵子,在我们姐弟之间还有那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我知道我们会永远关心彼此,知道我可以把自己的六点钟方向交给萨姆来看护。我以为我了解萨姆,就像萨姆了解我。
可后来发生的太多事情,一点一点堆在我们中间,沉默却带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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