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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看客（第2页）

&esp;&esp;第五次……

&esp;&esp;谢昭已经不记得自己死了多少次了。

&esp;&esp;每一次的死亡都大同小异，再次睁眼他又会重新站在烛龙关的门前。

&esp;&esp;结局都是一样的。

&esp;&esp;太多了。

&esp;&esp;他杀得越快，魔族涌得越快；他杀得越多，它们来得越多。

&esp;&esp;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潮水，每一次他以为终于杀出了一片空地，抬头一看，黑色的浪头又已经压到眼前了。

&esp;&esp;手里的剑换了一把又一把。

&esp;&esp;有的是从死人手里捡的，有的是从地上摸的，有的他甚至不记得是怎么到手里的。

&esp;&esp;每一把剑都很短命，在他手里待不了多久就会断，就会卷刃，就会从他沾满血的手里滑出去。

&esp;&esp;然后他再捡起下一把。

&esp;&esp;剑还在挥。腿还在往前迈。魔族还在倒下。可他的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esp;&esp;他的灵魂缩在一个很小很小的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听。

&esp;&esp;只有手还记得要挥剑，记得要挡在那些凡人前面，记得不能倒下去。

&esp;&esp;第六百四十八次？第一千三十四次？他不记得了。

&esp;&esp;他快要撑不住了。

&esp;&esp;他就像一栋被白蚁蛀空了的房子，像一条被无限紧绷的绳索，在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时刻，毫无预兆的断裂崩塌。

&esp;&esp;他跪了下去，断剑插在地上，撑着他没有趴下，他的头低垂着，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esp;&esp;他听见魔族的脚步声在靠近，沉重的、杂乱的、无数的脚步声，像一面鼓在他脑子里敲。

&esp;&esp;要到尽头了吗？

&esp;&esp;谢昭抬起头，不知何时下起了雪，烛龙关常年下雪，茫茫的白雪仿佛能盖住一切的罪恶与血腥。

&esp;&esp;若是倒在这里，会迎来自己的结局吗？

&esp;&esp;“哎……”

&esp;&esp;脑海里响起了一声很轻的叹息，听不清是谁的声音，也辨不出男女老少。

&esp;&esp;那些飘浮在空中的血雾定格在半空中，像一张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

&esp;&esp;最前面那只魔族的利爪悬停在他面前三尺的地方，爪尖上还挂着一滴没有落下来的不知是哪位同道的血珠，在光线下折射出暗沉的红。

&esp;&esp;整个世界像一幅被人按住了的画，所有的颜色、声音、气味都被锁在了同一个瞬间里。

&esp;&esp;银白色的光从天上落下来了。

&esp;&esp;一道璀璨的，犹如雷霆的光，从天边落到了谢昭的面前。

&esp;&esp;光束的边缘是模糊的，像水波一样微微荡漾，发出一种极低极低的嗡鸣声，像远方的钟在敲，又像天地的心跳。

&esp;&esp;那道光里没有杀气，没有威压，它只是在那儿，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

&esp;&esp;“我给了你这样多的机会。”

&esp;&esp;谢昭麻木的眨了眨眼。

&esp;&esp;那个声音顿了一顿，像是在等他反应，又像是根本不需要他反应。

&esp;&esp;“你是这样选择的吗？”

&esp;&esp;语气没有变化，不是质问，不是指责，不是失望，甚至不是疑问。

&esp;&esp;他像是在台下看着谢昭表演的看客，对着他千百次一样的选择感到乏味。

&esp;&esp;谢昭跪在地上，借着断剑的力量，勉强站起身，平视着那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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