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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至茶肆上,简单寒暄了几句,男子与段阎添茶的功夫上,问:“贾人不知可是还在为生意事而忧虑。”
&esp;&esp;何为生意事,现目前段阎和宋风随的事自然是采买食盐的事。段阎眉心一动,大概就对着男子的身份心里有了个数。
&esp;&esp;这人若不是私盐贩子,至少也是专门干这项活计的中间人!
&esp;&esp;如此也便说得通他俩作何会教他盯上,一路尾随着却又并没有敌意,一直是等着他们把三间盐行都走了个遍,此番才敢上前来说话。
&esp;&esp;段阎眼睛一转,这买私盐自是违反法纪的事,但如今这光景,法纪若是管用的话,也便不会有战乱的事发生了。
&esp;&esp;若可利他囤买,私盐官盐又有何妨?
&esp;&esp;他看了宋风随一眼,有看他意见的意思,瞧见人面色沉静,他也便有了数。
&esp;&esp;“兄弟透亮,我这生意事确实还未定下。”
&esp;&esp;男子闻言,面露喜色。
&esp;&esp;他左右快速的扫了一眼周遭,见是闭着的门外也未曾有甚么动静,这般才至怀中掏出了巴掌大个小包袱拆开,往段阎和宋风随两人跟前推了几个小纸包。
&esp;&esp;段阎拾起其中一个在男子的示意下拆了开,里头不是甚么旁的东西,恰就是盐。
&esp;&esp;细细洁白的粉末,未见任何沙子杂物,这是海盐中的上品。
&esp;&esp;宋风随见此,亦拾起一个纸包拆开,而他拿到的则是井盐,雪白细粒,同样是可见品质的好盐。
&esp;&esp;悉数拆开了另外几包,对比着今朝在盐行的食盐,简直无一不是上品,即便是最价贱的救命土盐,也是能见出些盐样了,色泽不似那般发灰,也少见杂质。
&esp;&esp;两人试过口味后,对这盐贩手上的盐心照不宣的满意。
&esp;&esp;男子见段阎和宋风随虽未露声色,但是却对自己的货却足有信心,盐行的官盐是个甚么品质,又是甚么价格,他行这等私密生意,自是门儿清。
&esp;&esp;未等段阎和宋风随开口,他便再下猛药,轻指了指海盐,比了三个手指,又点了点井盐,比出四根手指。
&esp;&esp;段阎和宋风随眉心皆然一动,这价格不过是盐行的一半数,而品质却越过官盐大半。
&esp;&esp;两人此前没怎接触过盐事,唯晓得私盐屡禁不止,时有出现滞销的情况,朝廷一直在打,时下摸着了点儿门道,方才知作何私盐打不灭。
&esp;&esp;有这价贱而品好的盐,谁人还乐意去买官盐?
&esp;&esp;“东西是好,只这价格上”
&esp;&esp;段阎稍是平复了些心境,谨慎道:“又怎知打的样和实际得手的是两样货?”
&esp;&esp;“我也不怕实言与贾人说,海盐本就丰产,沿海一带价贱得不过个钱即可买到,这些都是能打听的。之所以至黔州一带贵了,实在是山高路险,行运费用高昂。我等不似那正头的心黑,赚个薄利。”
&esp;&esp;“井盐自不必多说,工艺复杂盐纯正,故此价格高。但产地距黔州不远,价格自然压得下去,今朝在黔州是此贱价,可若是在北部东部等远地,拿货价也能上百文之数。”
&esp;&esp;男子诚然道:“时下与贾人看见的货如何,送至贾人手上的便是如何,绝无虚假。我们这处是先使定金,货至手上查验无疑后才结账。
&esp;&esp;我等虽行此般生意,却也是讲究诚信,要不得这般,如何把本就难的生意做得起来。”
&esp;&esp;段阎倒是也认其中的理,时间要充足,他早弄得了盐引,也就多费些路程,去蜀地的盐场采买盐了。
&esp;&esp;源地价格低,刨除运行费用,也比买盐行的划算。
&esp;&esp;“贾人面生,头回做食盐生意,心有顾忌也是寻常。”
&esp;&esp;男子道:“我瞧二位这般,当也是初进行,且又未有人带。说句难听的,盐行那些个贼人精,如何有不坑贾人吃顿肥的,我这般也是想与二位教做个朋友,往后才有得长久生意做。”
&esp;&esp;段阎道:“如何又断定了我夫妻二人是新手?”
&esp;&esp;男子一笑,倒是不吝赐教:“市场上的盐商虽是不少,可常游在这生意上的人多少都有些名头和定数,二位如此脸生,言谈不见老道,如何不新,这只是其一则;
&esp;&esp;二来您那引票,新纸一张,不见半分旧也未有半个章,若是常行这生意的,来回磨损,便是保护的再周道,也难如此完,恐怕是才从官府那处弄到的吧。”
&esp;&esp;段阎和宋风随略是顿了顿,果是这行里门道多而水深,一个个的浑然都是人精。
&esp;&esp;怪不得从这间盐行转去下一间,打量了他们的人后又看了引票,浑便就自信的开了贵价,且还咬着不松口。他们还以为是人私下串了话,原是都瞧出了他们事门外汉,故而都想敲上一笔。
&esp;&esp;男子道:“不过盐行接待二位的都是小伙计,他们实也做不得多少主,开得那价虽不低,但即使是老盐手去,也比二位好不得太多,凭人资历,估摸也就在五到十个钱间上下。”
&esp;&esp;段阎疑道:“人皆晓行盐铁生意最是挣钱不过,若是拿价这般高,他们还有得多少挣?即便有,可却也不足以教人都觉着这一行当有利可图罢。”
&esp;&esp;男子一笑:“便说二位是新手,又未有人引进门。盐行下市面上正经卖盐的铺子,哪个挣钱的不是两头拿货?
&esp;&esp;使盐引从盐行拿下些货来,把正经的途经打通,面子给铺开,私下里再同我们这等手上拿货充进仓库里,如此怎有不赚的理儿?”
&esp;&esp;段阎和宋风随都沉默了下去。
&esp;&esp;这些个门道,若不踏进来,外人如何摸得着。
&esp;&esp;男子说罢道:“我也不夸说什麽,所谓富贵伴险生,二位可考虑一番,若是有心,或可再联系我;若此番无心,我夸个口,他日若未改行,定也会有改变主意的时候,届时我等也欢迎二位。”
&esp;&esp;段阎悠悠道:“我要的货,兄弟未必给得起。”
&esp;&esp;男子轻笑:“贾人勿要轻视我等,你敢要多少,我便敢给多少。”
&esp;&esp;“倘若人要吃这万斤数,又地处偏僻上,兄弟可有这神通?”
&esp;&esp;男子心头微震,许也没想到段阎这处是一桩这样大的生意,若是真依着人露出来的口风,办下这一单,今年秋也当是齐活儿了!
&esp;&esp;“只答贾人,若这偏僻地不是官府,都好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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