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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竹和听兰一起动手,替沈云灼梳妆。
听兰手巧,先替她把头打散,用篦子细细地篦了一遍。
乌黑的长从篦子齿间流过,像一匹上好的绸缎,泛着淡淡的光泽。
“少夫人的头真好。”听兰由衷地赞叹,“又黑又亮,奴婢伺候过这么多主子,没见过比少夫人头更好的。”
翠竹在一旁抿着嘴笑,把老夫人送的那套赤金红宝石头面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件一件摆在妆台上。
听兰替沈云灼挽了一个高髻,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
她的手法极快,手指翻飞间,髻已经成形,又用篦子把鬓角抿得一丝不乱。
翠竹拿起那支赤金红宝石凤钗,小心翼翼地簪在沈云灼间。
凤钗入的那一刻,铜镜里的女子像是换了一个人。
沈云灼微微怔了一下。
她从小在苍梧山长大,山上清苦,她的衣裳大多都是素色,头也都是简单地挽个髻,连根银簪子都很少戴。
后来回到沈家,继母郑氏当家。
郑氏有自己的女儿要打扮,哪里轮得上她这个前头留下的拖油瓶?
好的料子、好的饰,都是她那个异母妹妹沈雨烟的。
再后来嫁进顾家,顾云峥当天就被召去了边关,她更是一日比一日素净。
所以此刻,沈云灼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几乎有些认不出了。
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唇红齿白。
高髻上凤钗流光,步摇垂下的流苏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每一下都晃得人眼睛直。
赤金红宝石的耳坠子垂在耳畔,衬得她脖颈越白腻修长。
月白色的云锦褙子被剪破了,她换上了一件大红色的蜀锦褙子。
金线绣的牡丹花从领口蔓延到裙摆,一朵一朵,层层叠叠,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红色衬得她肤若凝脂,眉目间平添了几分艳色。
听兰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少夫人……您这也太好看了。”
翠竹站在一旁,眼睛都看直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奴婢就说嘛,少夫人要是好好打扮起来,京城里那些贵女谁也比不上!”
沈云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走吧。”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别让老夫人等急了。”
酉时,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老夫人穿着一件绛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嵌宝的簪子,通身的贵气。
她看到沈云灼从院子里走出来,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很快又被满意取代。
“好。”老夫人点了点头。
张嬷嬷扶着老夫人上了马车,沈云灼跟在后面,在老夫人身边坐下。
马车缓缓驶出顾府大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沈云灼掀开帘子,看了一眼顾府的大门。
陈映真现在,估计在哭鼻子,砸东西吧?
她微勾唇角,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马车摇摇晃晃,她却没有一丝睡意。
今晚的宫宴,会遇到很多人。
苏昭宁,郑静姝,沈雨烟……
还有太子……萧珩。
只是……她在想,太子萧珩会出席。
那她的夫君,顾云峥又是谁在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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