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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思虑过后,张翌心中已有决断。
第二天清晨,她上完早课,便给王宁回了电话,语气笃定:“这单玉石生意,我入局。”
电话那头的王宁明显松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欣喜:“我就知道你眼光准!那咱们尽快定行程,我这边已经和中间人敲定,三日后动身去边境矿区。”
“可以。”张翌冷静安排,“你负责对接好中间人、通关手续与运输团队,我这边处理好学校的请假手续,再准备一笔启动资金。”
挂了电话,张翌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提前赶完课业与实验进度,简单和家人交代了此行事宜。
三日后,张翌暂别校园,和王宁一同踏上前往边境的路途。
一路向西,高楼褪去,戈壁荒原连绵铺开,风沙越来越烈。抵达边境小城,街上往来皆是矿商、司机,人人神色警惕,空气中都透着几分紧绷的气息。
前来接应的中间人老周,是常年跑矿区的老手,皮肤黝黑,行事干练,带着二人过了三道边境关卡,往深山矿区行进。越往深处,道路越颠簸,群山连绵,人烟稀少,唯有矿场的机器轰鸣声隐约传来。
本以为手续齐全、矿口正规,便能安稳谈妥合作,可刚到矿区,意外便骤然生。
这片矿区并非一家独大,除了他们对接的正规矿主,还有一伙盘踞多年的本地地头蛇,靠着人脉垄断了大半原石分销,见外来人抢生意,当即就带人拦在了矿口。
七八名壮汉堵在原石堆放区,个个面色不善,腰间藏着短棍,为的男人叼着烟,斜睨着张翌与王宁,语气蛮横:“外来的?想来抢我们的饭碗?这一片的原石,轮不到外人插手。”
王宁从未见过这阵仗,瞬间脸色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老周也面露难色,低声劝道:“这伙人不好惹,在边境扎根多年,打通了不少关系,要不咱们暂且退让,别硬碰硬。”
矿主站在一旁,面露为难,虽想做生意,却也不敢得罪地头蛇,只能沉默观望。
风沙卷起尘土,打在脸上微微疼。张翌却半点未慌,脊背挺直,目光冷静地扫过眼前众人。利益纷争、地界摩擦,眼前这场面,心神要稳住。
她上前一步,声音清晰沉稳,不卑不亢:“我们手续齐全,走正规渠道谈合作,一不抢矿,二不越界,凭什么不能做生意?边境通商有律法约束,诸位强拦外来商户,是想坏了规矩?”
地头蛇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推搡她:“规矩?在这山里,我说的就是规矩!”
“带走!”
推搡的劲风扑面而来,王宁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拉张翌。
可张翌身形微侧,轻巧避开那只粗糙的手掌,脚下稳稳扎住,目光骤然冷了几分。她没退,反而迎着那股蛮横的气势再上前半步,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在漫天风沙里透着一股不容轻辱的韧劲。
“在山里讲私规,出了矿区讲国法。”她语不快,字字清晰,压过周遭杂乱的风声,“我们合规入境、手续完备,正经谈原石采购。诸位私拦客商、仗势欺人,真闹到关口、闹到执法处,吃亏的是谁?”
为的男人脸色一沉,叼着的烟抖了抖,眼底凶光更盛:“小丫头片子,还敢跟我讲大道理?我看你是不知道这地界深浅!”
身后几名壮汉闻声上前半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腰间短棍的轮廓愈明显,空气瞬间紧绷到极致。
老周急得额头冒汗,拉着王宁往后缩,低声急劝:“别硬刚啊!他们下手没轻重,真要动手咱们吃亏!”
一旁的正规矿主眉头紧锁,左右为难,既怕得罪地头蛇断了后路,又不想眼睁睁看着外来客商受欺,只能攥紧拳头,一言不。
风沙猛地卷过,迷了人的眼。
张翌余光扫过四周,没有半分慌乱。她看得明白,这伙人不过是欺软怕硬,借着边境偏远、消息闭塞横行霸道,真要撕破脸闹到明面上,他们才最忌惮。
她抬眼直视为那人,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压迫感:“我们是诚心做生意,无意与人结怨。但诸位要是执意蛮不讲理,仗着人多欺压外来商户——我们手里所有通关凭证、对接记录,可都齐全。真要鱼死网破,谁先身败名裂,还未可知。”
为男人盯着她眼底毫不畏惧的冷静,一时竟有些迟疑。眼前这姑娘看着年轻,可气场沉稳得不像话,半点没有寻常外来商户的怯懦。他心里暗忖,若是真逼急了对方闹大,自己多年经营的地盘怕是要受牵连。
僵持片刻,他狠狠吐掉嘴里的烟,抬脚碾灭,凶戾的目光在张翌身上来回打量:“行啊,有点骨气。”
他抬手按住身后正要上前的手下,语气松了几分,却依旧带着警告:“外来的生意可以做,但规矩得按我们的来。这片矿区的原石,优先给本地人,你们要拿货,价格得抬一成,另外,每成交一单,抽两成给我们上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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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风沙之下,这赤裸裸的勒索,直白得令人齿冷。
为男人正等着张翌服软妥协,身后一个手下快步跑来,压低声音急声道:“老大,对面的又来了!”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
地头蛇脸色骤变,下意识回头看向矿区入口,眼底的蛮横瞬间多了几分忌惮。王宁茫然四顾,老周则脸色一沉,低声道:“是另一帮矿霸?还是其他外来的拿货商?”
张翌眸光微动,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只见山道尽头,几辆越野车卷起漫天尘土,浩浩荡荡朝着原石堆放区驶来,车身上满是风沙与碎石的痕迹,一看便是常年混迹矿区的狠角色。车门接连推开,一群同样神色凶悍的男人鱼贯而下,人数不比这边少,个个眼神锐利,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为那人见状,哪还有方才的嚣张,狠狠咬了咬牙,低声骂了句脏话。
张翌瞬间便懂了——这矿区不止一股地头蛇势力,彼此常年争抢地盘与客源,矛盾极深。他们这队外来客商,反倒成了两方争抢的肥肉。
刚才还想坐地起价、强行勒索的男人,此刻顾不上刁难张翌,转头恶狠狠看向新来的一伙人,沉声喝道:“你们来干什么?这单生意是我先盯上的!”
新来的领头人嗤笑一声,大步上前,目光扫过一旁镇定自若的张翌,语气带着挑衅:“边境矿区,谁有本事谁拿生意,凭什么归你?这位小老板我看顺眼,不如跟我们合作,我保你顺顺利利拿货,一分冤枉钱都不用多交。”
局势瞬息反转,原本被刁难的外来者,转眼成了两方地头蛇争抢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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