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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天佑女王还是心?有不甘,想要借此良机从大雍骨头上?挖出一块血肉,吞为己用,奎里恩早在教皇身死的那天就?走了。他烦透了教廷,这回抛下爵位出征,就?是为了亲眼看到教皇死去。
因此奎里恩不是不能打,而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被迫折进去的损耗又的确是太多了——光是一个克莱尔都?足够让人头疼,更?不用提那每日都?在烧的钱粮与?帛金消耗。
那个数字庞大得好似天边的神谕,寻常人连想都?不敢想,更?别提当它成?为近在咫尺的现实?。
奎里恩觉得够了,足够了,打仗和死人都?不是远征的目标,西洋军已经在这三十年的搅弄风云里,向这片遥远东方的土地上?生活的愚昧人民展现了他们的智慧和力?量,那种强大足以支撑他们当中最优秀的那部分人前仆后继,赶往西洋,成?为他们霸业的一部分……这就?已然足够了。
“我给女王写?的信,她还是没有回复。”奎里恩在甲板上?,用探远镜眺望远方,“可她不明白,‘封’是个疯子,他咬得太紧了,又太狡猾了,我们在海上?根本摸不到他的身影,但他总能看到我们。”
这是很奇怪的,毕竟无论从实?战经验,还是燃金器的优越程度来看,大雍目前是绝无可能赶超西洋的。
然而他们的确做到了。
……虽然代价惨烈。
“我们不能再?耗下去了,我已经看出来了,就?算北都?的‘萧’答应了天佑女王的条律,可是北都?没有兵,他们甚至不能再?一次用东方的‘道’来逼迫西南守备军出兵。”奎里恩粗喘一声,眼神发冷,“这样虚弱的王权,怎么能压制得住强硬的‘卫’?就?算谈成?条约,沿海一带也已经是别国的土地,再?等下去,只怕连该赔的军费都?等不到,这片土地就?已经换了主人。”他说道,“这是亏本的买卖,聪明的商人绝不会这么做。”
“可是羊群不会停手,”少校抬起指头,对准发现又一处沉船的标记点,“只是撤退,停止反击,就?会被‘蛟’找到。”
奎里恩看着地图,指腹不断相互摩挲着。
他静了片刻,说:“蝎子还藏在很深的地方,它是安全的。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先让羊群跑一跑,吃吃草,我们再?来收毛也不晚。没有时间再?去等天佑女王的回信了,她还需要伟大的塞罗公爵支持,而塞罗公爵掌握红帛金的流动,绝不会反对我们的撤退,我相信他会保证我们安然无恙的。”
少校迫切地说:“不,您不明白,我们最大的问题是无法保证平安地回去——”
“你太稚嫩了,我的朋友。”奎里恩合起地图,嘲讽道,“跟谁谈和不是谈呢?我知道东方人讲究情义,信奉规则,他们固守‘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道德,这就?是我们安全离开的机会——‘封’要当皇帝,他追得我们这么紧,就?意?味着我们的身上?一定?有他非要不可的东西。”
而这,就?是敌手可以坐下来平心?静气谈论的根本。
两国政治与?两军战争都?不讲究过去,现在既已有了可以交换的利益,那么便能默认一切前尘旧怨都?可以暂且抹去。
那边紧咬不放的封长恭给出了讯息,奎里恩便敏锐地意?识到合作的可能。
西洋使臣立刻动身,主动赶着寻找羊群的身影。
而身处羊群之中的封长恭,却?在卫子沅审视的目光中露出属于头狼的笑容,那笑意?很淡,却?不轻慢,带着几分特别的气质,那是独属于封长恭的胜券在握。
他说:“姑母,别这么看我,我是答应了奎里恩可以坐下来谈,但没答应谈完了就?能放他们走。”
卫子沅平静地指出两段说辞的相驳之处:“你答应了。”
“哦,有吗?”封长恭眉头一扬,浑不在意?,“我不记得了。”
卫子沅瞧着他,大约是觉得此情此景颇为熟悉,看封长恭年纪轻轻,就?落得个同卫冶一般无二的装蒜模样,心?中不知该喜该悲。
邹子平则是低头喝了口水,没有追问封长恭怎么会改口管她叫“姑母”。
倒是几位参将慧眼识珠,当即一起盛赞封帅臭不要脸,前途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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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冶在强硬镇压了沽州民乱以后,架不住任不断一天三封信地催促,只得忍受着千般挂念、万般焦虑,留下一部分北覃人手给陈子列护身,转头回到衢州。
十一月过半,沽州传来军报,此番反扑得胜而归,西洋将领奎里恩及随属海军均在返程之时身葬海域,剩下的西洋援军已经撤逃回东海以北,符机军与?蛟洲军不欲再?追,回过头来专心?与?东瀛海军打交道。
“海港已开,几个巨贾家财万贯,到底惜命,不敢再?闹下去。”蒋筠刚调度完沽州的军饷,正站在堂前汇报详情,“民乱当停,生计业兴,今年的海货必然价高,陈子列已经与?手下掌柜商榷好坊市开价。”
卫冶还在翻阅军报,闻言却?问:“沽州军饷报的是往常所需,而非战时所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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