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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羞辱（第1页）

一切都在瑞琪最坏的设想中稳步推进。

威森加摩的巫师们，包括席法官奥格登在内，都因邓布利多目前的精神状态而拒绝采纳他的任何证言。

而当斯内普当庭提出愿意提交不涉及隐私的记忆以自证清白时，这一举动不仅没有迎来转机，反而成了他的枷锁。

斯内普是大脑封闭术大师。审判之前，这是他的荣耀；而在此刻，这是他的桎梏。

他的大脑封闭术远胜在座绝大多数威森加摩成员，这意味着：斯内普所提交的记忆，法庭无法轻易鉴别真伪。

瑞琪已经预料到了，即便性命攸关的时刻，斯内普也不会同意将某些记忆公之于众：他五年级受到的羞辱、和莉莉·波特的过往……以及更多必须永远埋在黑暗里的细节。

瑞琪和金斯莱在拜访奥格登时，已经提过斯内普可能会有的坚持。于是，奥格登没有当庭宣告“记忆不可用”，而是同意开庭之后提取、鉴别。

庭审继续。

加德文·罗巴兹的证人依次出庭作证：奥伯伦·塞尔温、科班·亚克斯利、沃尔顿·麦克尼尔、阿莱克托·卡罗和阿米库斯·卡罗。

不得不承认，伏地魔死后的抓捕行动里，罗巴兹颇有成效。除了少数战死或逃亡未归案者，以及决战前倒戈离场的马尔福一家，食死徒的核心成员几乎悉数落网。

他们极尽详细地描述了斯内普在食死徒集会上的“功勋”，证明他如何为伏地魔分忧，如何深得伏地魔的信赖。

不知是塞尔温主动攀咬，还是罗巴兹授意，塞尔温当庭抽出自己的记忆，放入一只巨大的铜制显影盆中。

魔杖一点，盆里银雾般的记忆骤然翻涌、剧烈沸腾，随即一道半透明的光束自盆心垂直射向半空。

那团翻滚的迷雾不再需要人俯身沉入，而是化作三维的回显影像，在石墙环绕的审判大厅中央轰然铺开。

马尔福庄园的小议事厅悬在法庭半空中。所有人齐齐仰头，一同被拖回一年多前伏地魔的小型会议。

画面里，已故的贝拉特里克斯出一声扭曲的轻笑：“西弗勒斯，你打算怎么处置她？给她下魔药？还是像驯兽一样，用皮鞭和骨头，慢慢驯养成你的宠物？”

半空中的斯内普，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冷漠：

“她是我的学生，对权威有天然的仰慕，对禁忌有本能的幻想，对年长者有自的依附。一个年轻的女孩，对曾经仰视的男人生出痴狂的爱慕……这种事，从来不稀罕。”

威森加摩一片哗然。无数道带着审视、怜悯、甚至鄙夷的目光瞬间刺向坐在前排的唐瑞琪。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像潮水贴着石阶蔓延。

瑞琪没有看斯内普。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支魔药，仰头喝下。

灰色、泛着珠光。斯内普认出那是镇魂剂。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又需要靠镇魂剂来压制情绪的翻涌？

斯内普握紧双拳，手背上的青筋因愤怒而暴起，铁链出轻微的震颤。他死死压制住毁掉这一切的冲动——这是瑞琪靠自毁才为他争取到的庭审，他不能搞糟。

如果他能活下来，他愿意用余生的每一刻来偿还瑞琪。但此时此刻，斯内普什么都做不了。

罗巴兹的证人们被傲罗押下场后，瑞琪按计划向法庭提交证据：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两位霍格沃茨级长代表带来的联署证词。

接下来是克蕾西达·罗尔。

她走上证人席时，全场又泛起一阵更低、更黏稠的声响——压着嗓子的议论，轻蔑的哼声，以及不知从哪一排飘来的、刻意压低的轻笑。

瑞琪神色如常，斯内普的脸色却惨白如纸。

他并不在意名声尽毁。他在意的是：唐瑞琪，以他妻子的身份，将承受怎样的羞辱。而瑞琪愿意承受羞辱的原因，只是为了保全他。

斯内普忽然意识到，从庭审开始，瑞琪就没有看过他，一眼都没有。那一瞬，他的心像被撕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风雪呼啸而入。

他坐在威森加摩的“锁链椅”上，面对五十名威森加摩巫师。可从始至终，真正能审判他的，只有一个人——唐瑞琪。

斯内普甚至没有听清克蕾西达究竟说了些什么。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瑞琪身上，乞求她能看他一眼。

可惜，并没有。

克蕾西达陈述完毕。瑞琪缓缓站起身，平静地对奥格登示意：“奥格登先生，我身体不适，申请休庭半小时。”

不仅奥格登，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唐瑞琪刚才经历了什么。奥格登停顿片刻，终究点头，敲响法槌：“休庭一小时。”

“唐女士，你需要充分的休息。”

……

斯内普被带去隔壁房间提取记忆，瑞琪把波特叫到了光线昏暗的走廊拐角。

“你愿意出庭作证吗，哈利？”瑞琪开口时，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见波特一时沉默，瑞琪又补充道，“是你亲手杀了伏地魔，也是你结束了这场战争。在威森加摩的人眼中，你的证词分量足够重……除非你自己愿意，否则他们不会抽取你的记忆。”

波特并非担心自己的记忆被抽走，他是无法理解唐瑞琪。

她为什么坚持救斯内普？一个为了在伏地魔面前邀功而向她求婚、甚至堂而皇之养着情妇来羞辱瑞琪的食死徒。

不可原谅！

可是，波特看着瑞琪的眼睛，那里没有辩解，也没有强硬，只有一种近乎狼狈的乞求——她把自己尊严也押上了。

她是给凤凰社熬过无数魔药、救过很多人的唐瑞琪。波特说不出刻薄的话，也无法拒绝她。

“瑞琪，我可以作证。”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很认真，“但我只会说我亲眼所见的。我不会做任何伪证——就算是为了你也不行。”

瑞琪像是松了一口气。她嘴角动了动，那几乎算不上一个笑，只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如实陈述就够了。我也不需要你做任何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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