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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褪去,李烬言从那个昏暗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理发店的女人斜靠在柜台边,嘴里叼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她懒洋洋地吐出几个字:“两百块。”
李烬言的脚步猛地一顿,心里咯噔一下,焦急之下,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是一百块吗?”
女人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满是轻蔑:“你刚刚玩了两个妹子,不就是两百。”
“可……可第一个说要去找什么王老板,后来才换了彩仙过来……”李烬言争辩道,脸涨得通红,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在一个早已写好剧本的舞台上徒劳地挣扎。
“没钱就别学人家出来玩,玩了又舍不得给钱,我开店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见。”女人的声音尖锐起来,充满了咄咄逼人的气势。
话音刚落,里屋走出来几个身材高大、膀大腰圆的男人,他们敞着怀,露出胸口的纹身,一口浓烈的东北口音像是结了冰的碴子。
其中一个光头壮汉上前,一把推在李烬言的胸口上。
李烬言被推得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墙角的杂物堆上,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地,小子,想白嫖啊!”光头恶狠狠地瞪着他,捏了捏拳头,指关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那股蛮横的气势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李烬言牢牢罩住,他清楚,今天这两百块要是不给,恐怕走不出这个门,愤怒和屈辱在他的胸腔里翻滚,却被恐惧死死压住。
就在这时,那个叫彩仙的女子从里屋快步走了出来,身上披了件外套,她连忙拉住那几个东北大汉,“几位哥,算了算了,他刚刚已经给了我一百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李烬言递了个眼色。
李烬言心领神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汗浸得有些发皱的百元大钞,递给了那个理发店女人。
女人接过钱,在手里弹了弹,这才斜睨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李烬言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几个东北大汉,牙关紧咬,拳头在口袋里攥得发白,但他什么也不敢说,只能把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吞进肚子里。他转过身,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家理发店。
北京的冬夜,寒风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割在他的脸上,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街上,错过了最后一班回学校的公交车。
“晦气!他妈的真晦气!”他低声咒骂着,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颗石子。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回去了。
八九公里的路程,对于一个平日里缺乏锻炼的大学生来说,无异于一场酷刑。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走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当他拖着几乎要断掉的双腿,终于看到学校那熟悉的大门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学校的大门早已紧闭,黑漆漆的铁门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挡住了他回去的路。
李烬言绕着铁门看了一圈,发现门并不算太高。与其在外面冻一夜,不如拼一把。他把心一横,手脚并用地开始往上爬。
铁门冰冷刺骨,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翻了过去,可从高处往下跳时,落地发出的“砰”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干什么的!”
门卫室的灯“唰”地亮了,一个保安举着手电筒冲了出来,光柱正好打在他的脸上。
“谁让你爬进来的!”保安厉声吼道。
李烬言被那刺眼的光照得睁不开眼,吓得魂不附体,说话都结巴了:“我……我刚回来,见……见大门关了,就……就爬进来了。”
紧接着,门卫室里又冲出来几个保安,不由分说地将他一左一右架住,像押解犯人一样押进了门卫室。
一个看起来像是队长的人,挺着个啤酒肚,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像审犯人一样凶神恶煞地盘问他。
“哪个系,哪个班的?”
李烬言低着头,不敢说话。他怕了,怕这件事被老师同学知道。他已经成了全校的笑柄,不想再多一件被人嘲笑的谈资。被人知道他深夜翻墙,还不知道会被编排出什么难听的故事。
见他沉默,保安队长的火气更大了,猛地一拍桌子,吼道:“问你话呢!哑巴了?给老子双手抱头,趴墙上!”
李烬言浑身一颤,不敢反抗,只能照做。
保安队长站起身,走到他背后,粗鲁地在他身上摸索起来,很快就搜出了他的钱包。
“还给我!”
李烬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头想抢过来,那钱包里只剩下两百多块钱,是他这个月剩下的全部生活费。这钱要是没了,他连饭都吃不上了。
“别乱动!”旁边的两个保安立刻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信不信现在就把你送到派出所去?”
“派出所”三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下来。李烬言瞬间僵住了,所有的反抗都化为了彻骨的恐惧,全身止不住地发抖,再也不敢作声。
接下来,他被迫写下了一份保证书,承认自己深夜翻越大门,并保证下不为例。
一个保安将保证书递给了队长:“队长,他写好了。”
保安队长拿起那张纸,慢悠悠地念道:“李烬言,美术学院室内设计三班的……小子,我跟你说,这事儿要是捅到你们校长那去,你肯定得记个大过,毕业证都别想要了。”
李烬言年纪尚轻,涉世未深,哪里经过这种阵仗,他眼底还藏着未经世事的干净,此刻却写满了惊恐和哀求。
“我求求你,别……别告诉学校。我……我千里迢迢从湖南来北京上学,要是因为这个毕不了业,我……我没法跟我爸妈交代。”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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