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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锦岁动动酸麻的肩膀,翻过背继续闭眼。
再次醒来是在铁笼里。
装野兽的笼子,空间比马车大些,至少萧锦岁能盘腿坐直身子。
手上的绳索解了。
“何意。”萧锦岁微抬下巴,露出一截栓在脖颈处的铁圈,锈味刺鼻。
林燕汝半蹲到笼前,眼神就像看猛兽,嘲讽却不敢掉以轻心:“真难得。”
还是那句话。
萧锦岁平静地说:“彼此彼此。”
这让林燕汝非常不爽快。
铁圈的另一头挂在笼边,她取下握在手中,狠狠绕了两匝,萧锦岁被牵引着,猛地往前磕。
笼子“砰”一声剧烈颤抖。
林燕汝这才快活些,又蹲下端详里面人。
萧锦岁依旧那副见鬼的,高高在上的模样,哪怕她沦为阶下囚,哪怕她像只狗一样被拴着。
林燕汝再次用力,这次自己也靠了过去,两人隔着樊笼近在咫尺地对视,近得呼吸交缠在一块儿。
萧锦岁脸上仍然是林燕汝最厌恶的淡然,好似被困的并不是她。
她们之间究竟谁更痛苦?
萧锦岁额间淌着血,从眉心将她的脸切割成两面,每一面都风平浪静。
她凭什么,这么冷静?林燕汝心想,萧锦岁凭什么时时刻刻都能保持冷静?
包括五年前,她杀了她的族人那日。
也一样冷静。
“皇后将本王掳来,不会就为折腾本王吧。”萧锦岁拎唇,漫不经心道:“行啊,来吧。”
明明笼中兽是萧锦岁,林燕汝却荒谬地感受到,被困的其实另有其人。
是谁被困在黄沙,是谁被困在数年前?
林燕汝心惊肉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她暴躁不已,她猛地起身,看向萧锦岁不得不跟着后仰的头颅,看得非常认真,仿佛这样会让对方臣服,仿佛这样,才能抒解那莫名其妙的心悸:“你以为我不敢吗?”
她也说得冷静,不愿在萧锦岁面前落下风。
而萧锦岁靠在笼边,眼中无波澜,语气温柔地说:“不,我认为你敢。”
林燕汝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只一眼,胸口的烦闷宛若浇了层火油:“来人!”
帘子外出现两个浑身纹满蛇纹的女子,她们肌肉发达,皮肤呈古铜色,齐刷刷将右手握拳置于胸膛,行的西周礼:“公主。”
林燕汝再度蹲在萧锦岁面前,那铁锈味扑面而来,她盯着她,额间的血已凝固。
“你说得对,我敢。”
然后不再逗留:“带下去,行刑。”
那二位女子相互对望,没说行什么刑,也没说要问出什么话,不就默认所有都来一遍?
那人还能撑得住吗……?
林燕汝执起马鞭走出帐篷。
她的马叫“碎琼”,是阿妈送给她的十岁生辰贺礼,阿妈为旁支,没有资格继承长龙部,她们不要她,于是她就带着阿妈来到了腾蛇部。
她们母女一同上战场,然后被萧锦岁杀死。
是血仇,是血海深仇。
林燕汝夹着马背狂冲,风声在耳边叫嚣,刮得她脸颊一阵刺痛。
她不该软弱,不该拥有不合时宜的心惊,这份心惊在五年前,萧锦岁脱下盔甲时也曾有过。
每一次,都出现的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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