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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碗筷被收拾走,飞鸟抓准时机将药拿来,桌上正好干干净净。
她用烈酒浇银针,消完毒捏在手里像生了刺——那是萧锦岁,谁敢轻举妄动。
谢瑛观察了半天她纠结的模样,伸手:“我来。”
飞鸟瞪大眼睛。
萧锦岁取走她手上的东西:“铜镜。”
飞鸟又起身去内殿翻铜镜。
谢瑛的手从朝向飞鸟变成朝向萧锦岁:“我来帮你。”
“不必。”萧锦岁说:“本王自己动手。”
“别人下手比较狠。”
“你今日来就为扎本王一针?”萧锦岁睨她:“那麻烦谢小将军打消此念头。”
谢瑛说:“但你的右……”
飞鸟回来了,把镜子搁到她们面前。
然而如谢瑛所言,萧锦岁的右手控制不好,上次提剑杀柳泫恒已用尽全力,毕竟筋脉受损,银针纤细,稍稍不慎就偏移。
麻烦。
萧锦岁对不准,又换成左手,溃疡在右边,左手习惯写字吃饭,偏偏没习惯做特别微小的动作,一靠近便抖动。
谢瑛的手掌再度朝上递来:“给我。”
麻烦。
萧锦岁冷眼斜视,并不想把针交给对方。
她不动,谢瑛倒动了,往前移了两步,捻走萧锦岁左手上的银针,绕到身后。
萧锦岁不习惯有人在背面,战场上也一样,背腹受敌是大忌。
她下意识要转头,被谢瑛轻轻推了回去。
铜镜照出一前一后的脸。
“你瞧镜便可。”谢瑛说:“我要下针了,还请王主不要乱动。”
没辙,事已至此,萧锦岁懒得再浪费时间,决定由着对方行动。
那根银色的针闪着光,很轻很轻落在她嘴边,谢瑛的手非常稳,一气呵成。
萧锦岁借机挑眼,镜中人半张脸在胳膊下,认真专注地挑开水泡。
没有痛感。
萧锦岁还是第一次观察一个人。
对,她以前从不认真看谁,往往一扫而过。
萧锦岁不会去端详一个人的容颜和五官,大多数人不敢与她对视,其余的,没有哪位会像谢瑛这样固执。
固执得麻烦。
萧锦岁歪头挪开一点距离,因为对方太近了,近得能感受到呼吸喷在颈间的温热。
她不适应耳鬓厮磨式的亲密,例如接吻拥抱,唇舌的纠缠太暧昧,那跟欲望不相干。
情.欲会增添滤镜,从背后欣赏一下坍塌的腰,蜷缩的手,汗津津的鬓边,仅此而已。
所以哪怕是傅长绮,萧锦岁也并未真正意义上的,认真“鉴赏”过。
对方的表情感受如何,泪眼与眉宇如何,都跟她无关,她只需要躺在下的人用湿度回馈,用愈来愈开阔的深浅度回馈,即可。
突然忆起陈叙问她,有爱过谁吗?
床笫的欢.愉算爱吗?答案当然是否。
一颗心自梦中惊醒后,变得像块冰般冷漠无情,或许是因为爱这个词太卑微,从前的萧锦岁爱着所有人,唯独没有爱自己,于是她死了。
在谢瑛结束动作前,萧锦岁及时撇开视线,放在了铜镜外。
余光中谢瑛正隔镜相望,似乎在一点一点从略微扭曲的画面拼凑着萧锦岁。
她的轮廓,她的五官,她瑰丽的眉眼,统统映入眼帘,随动随静。
谢瑛其实很想去触摸那道伤口,完美的萧锦岁,连嘴角的破损都像锦上添花。
“岁岁。”她忍不住唤一句,继而又不开口了。
萧锦岁借机把脑袋摘出来,感觉空气变得清新无比:“多谢。”
谢瑛的手从举起到滑落,最终落回桌面,她道:“王主客气,药您自己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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