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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是萧锦年,帝王亲御,当然还有另一人,皇后林燕汝。
萧锦岁挑高眉梢,意料之中。
梦里林燕汝的侍女能随意进出,不就是萧锦年默许的吗?
从袖口飞扬出的“情信”,是二人合谋制造的诬陷,觊觎帝王的妻子,罪该万死,更何况后边一定会有牵一发动全身的连锁反应。
李玄玉被逼迫用摄政王的笔迹写了这些信,然后被萧锦年斩断了手指。
她再也写不出好看的字。
现下还有个问题。
“你为何出宫?”
李玄玉闭上眼,泪水滑落:“臣的阿娘身患顽疾,陛下无意知晓后,赏了三千两让臣出宫为阿娘治病,王主,臣在宫中熬一辈子,都不一定有那么多。”
“臣没想别的,亦没有要背叛王主的意思,那日臣出宫,本想去与王主告别的,谁知阿娘突然发病了,臣急着回去,才就此……就此错过。”
原来如此,萧锦岁居然发觉自己松了口气:“你阿娘呢?”
李玄玉却说:“王主,臣有一事相求。”
萧锦岁道:“可以。”
李玄玉愣住:“王主不问何事吗?”
“不问。”
“……”李玄玉默然,随后,她扑通一声跪在地,十分坚决道:“王主,臣要入仕辅佐王主,一辈子,致死,这次臣再也不会逃了。”
她用了“逃”。
萧锦岁偏过脸,昏暗中的轮廓显得模糊:“你阿娘死了。”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李玄玉刚睁开的双眸再次痛苦合上:“那日家中突然闯进几名土匪,说为劫财,可直到临走,炕上放银钱的盒子都未被打开过,臣当时正巧去山上采药躲过一劫,可阿娘……”
她至今忘不了阿娘倒在血泊中的模样,浑身散发着灰白的死气。
她的阿娘明明快好了……
“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杀人灭口,臣百思不得其解,臣在宫中仅待过一年,根本没人结仇,到几月前她们找来才恍然大悟,因为臣在选举中称赞王主您德才兼备,若能得您青睐必将誓死效忠,她们竟认为……臣是隐患!”
甚至赏赐和出宫,只是为了让“灭口”二字理所应当,在宫中死了人会被记载追查,帝王不会查,但摄政王一定会。
这么多年,隐姓埋名逃到郊外,靠种田为生,李玄玉几乎要以为自己躲过一劫了。
实则不然,她早被监控,只等时机一到。
就在几月前,时机到了,萧锦年带着林燕汝上门,同李玄玉说,她们可以不杀她,只需模仿摄政王的字迹写几封书信。
四个人将李玄玉摁在她娘亲的墓碑前,刀尖抵在脖上的触感与身下墓碑的触感一样,又凉又刺,她想,死了罢,死了也好。
死了可以见到阿娘吗?
可阿娘希望她活着。
即便被乱刀刺死,阿娘也强撑着用血写了字:活下去。
李玄玉的眼泪滴在墓碑上,她闭上眼,然后不得不照做。
那之后没过几日,又有土匪上门,她们斩断了李玄玉的手指,告诉她想要活命就闭嘴,如若不肯闭嘴,会有人让她永远开不了口。
就像她掉进火里的手指。
李玄玉满手鲜血,挣扎到炉子边想吞碳自尽,碰到碳渣的那刻,痛得她条件反射缩回手。
痛到她徒然清醒了几分。
不能死,要活下去!绝不能死!
李玄玉用牙撕碎衣服包住手,走去镇里的医馆,大夫问,她说:是镰刀砍的。
她说自己不小心,割草时没注意。
李玄玉说的时候没有落泪,甚至在大夫医治时感觉不到痛。
她缠着纱布麻木地回到家中,下意识地,想提笔研墨,写一出戏文。
不行。
手握不住笔了,再也握不住了。
李玄玉望着满桌笔墨纸砚嚎啕大哭。
绕那么大的弯子,故意赏赐,故意放她出宫,结果是要杀她要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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