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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盆重,给我。”他说罢不容拒绝的端过水盆,大踏步走到院中的那棵槐树下泼了出去,然后把盆扔到了一旁。
他做完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回来在桑芜不解的目光中说:“我让人给你拿个新盆过来。”
“为什么?”桑芜一时无法理解他在想什么。
晁璃却杵在那儿不做解释,顿了顿,就在桑芜转身要走之际,他才说:“你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桑芜没有动,只说:“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想到这里的房间完全没有隔音可言,晁璃坚持道:“就去那边的凉亭里说,可以吗?”
凉亭就在庭院一侧,里面的人透过窗子就能看见。桑芜见晁璃大有她不应就不走的架势,只得移步走向凉亭。
人在凉亭站定,晁璃停顿片刻,才说:“对不起。”
没头没尾的三个字,但桑芜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这三个字一说出口,其余的话就顺畅多了,晁璃继续说:“当时瞒着你离开,害你差点出事是我该死,我庆幸牧沣及时赶回来救了你,你尽管打我骂我出气,也让我心里好受些。”
他说着递过来一根鞭子,站在那像是要任桑芜发泄似的。
桑芜接过鞭子看着晁璃没有动作,半晌道:“算了,你救了沣哥,我不怪你了。”
谁知听到这话,晁璃咬牙道:“你还是打我吧,我不想听你替牧沣谢我。”
桑芜没吭声,她不知道说什么,两人最好的结局就是划清界限。
“你不问我为什么不跟你说吗?”
“为什么?”桑芜顺着他的话说。
晁璃:“因为我其实一直不确定你到底在不在乎我,我怕若是实话相告,你会觉得我是个天大的麻烦,会趁机与我撇清关系。”
似是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桑芜一怔。
晁璃索性将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我其实是想带你走的,可是我那时没能力护住你。毕竟我只有一千残兵,而元骁足有五万兵马,我自己都要四处求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我从来没有看轻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没那么在乎我,所以不敢说。”
说到这里,晁璃眼神落寞,冷峻的凤眸暗淡下来。
他们的开始就缘于一场误会,虽然是他有意为之,也顺利如愿以偿。
可此后的日子,晁璃总会想,若不是因为那次错误,桑芜其实不会选择他。
所以他们在一起时总是吵吵闹闹,晁璃心高气傲,不肯低头去问个明白,但心里终究是在意的。
“其实我的感觉也没有错,你看,你第一个放弃的就是我。”
对上他的视线,桑芜袖中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些。
“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有,怎么没有?”晁璃紧紧盯着她,问,“你对我真的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他眼神中充满希冀,叫人不忍心打击他。
桑芜垂下眼帘,欲要开口便被打断。
“算了,你别说,”晁璃咬牙,“就没有一句我爱听的。”
他想了想,还是不甘心,说:“如果今日受伤的是我,你也会像这样义无反顾的维护我吗?”
会吗?桑芜想起了得知他葬身山林后病得昏沉的那段日子。
夜风拂过发梢,周遭有些太过安静,就衬得杯盏被打翻的动静格外醒目。
听见里头传来的响动,桑芜一惊,赶紧担忧地朝屋中跑去。
“沣哥,怎么了?”
牧沣赤着上半身,下身只盖了床薄被,晁璃跟进来时,险些没看见情敌赤身裸体。
他似有些不好意思,说:“没事,打搅你们谈话了,我就是想倒杯水喝,不小心打翻了。”
听他这样说,桑芜赶紧心疼地跑过去给他倒水,数落道:“想喝水喊我便是了,你乱动若是扯到伤口怎么办?”
牧沣乖乖听数落,道:“阿芜说的是。”
瞧瞧,瞧瞧,不知情还要以为他是全身瘫了,动不得了,连喝杯水都得人伺候。
晁璃黑沉个脸,微眯起的凤眸看人时仿佛带着刀子。
牧沣宽和道:“你们继续,不过院子里头蚊子多,不如就在屋子里谈。”
驿站的客舍并不宽敞,摆上一套桌椅屏风与床榻,空处所剩无几,在这里谈话,跟坐在他床边说有什么区别。
晁璃就是再不要脸皮,也不能当着人家丈夫的面与妻子谈情说爱。
他还没说话,桑芜便开始赶人:“时辰不早,殿下请回吧。”
谈话被打断,方才的氛围都没了,晁璃再不甘也只能离开。
走之前他道:“孤觉浅,你们动作放轻些。”
这话亏他说得出口。
桑芜额间跳了跳,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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