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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人,你们陈家欠我一个说法。”
瞧瞧,这还恶人先告状上了。
这世上还有天理吗?杀人者让被杀者亲眷给说法!
可陈郡守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说出来的话却是:“大将军息怒!是我不成器的侄子冒犯了您夫人,可他也为此付出了一条命。”
说罢,他又痛心疾首道:“他虽有错,却也罪不至死啊!”
牧沣知道这老家伙在试探自己,他可瞧不出对方有丝毫的伤痛,只施施然端坐于马上,重复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我说过,辱我妻者,当千刀万剐,死不足惜,陈大人,莫非以为牧某在说笑?”
他语气平淡,但透露出的杀气却让陈郡守心惊,当即停止了试探。
谁拳头大谁有理,城外那三千竖着牧字旗的军队虎视眈眈。
那可不是什么虾兵蟹将,那是能以少胜多,以三万对战将朝廷打的节节败退,无将敢应战的猛将裘贺的六万军队,并将其大败逐鹿坪的绝对精锐之师。
至于牧沣,君不见齐王、齐王之子、包括猛将裘贺等一干大将,均死于他手,这样的狠人,如何能是他惹得起的。
多少人想要他的命,但没一个成功的。
不过一个侄子而已,他有亲儿子,犯不着为此得罪一个手握重兵的将领,只是,他的脸面被人踩在了脚下。
陈郡守低头时脸色晦暗,抬头说话时却换上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说来也是小辈不成器,将军夫人受惊了,还望将军不要因此生了嫌隙。
先前说好的剿匪一事,事关麓郡百姓,还望将军能不计前嫌,能助麓郡清缴匪患,此番已为将军备好接风洗尘的宴席,不如移步详谈。”
牧沣都有些佩服这老家伙了,侄子都被他砍了,竟然还能对他笑得出来。
不过他可不是好糊弄的,拿大义压他就想让他干白工,还真是想得美。
“接风洗尘就不必了,麓郡匪患一事,陛下没有指派,我本不好越俎代庖,况且此次出来本是奉命剿匪千湖寨,如今虽顺利清缴完毕,所带物资却也急需补给,将士们一路劳累,也需休整。”
都是聪明人,他这话一出来,陈郡守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说白了,没钱别想他干活。
陈郡守原本想私下贿赂牧沣一二,这样能省下不少,眼下却是知道,对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但他没办法,那群匪寇占了麓郡出去的唯一一条路,他手下带的的商队和好些都被对方截了,这匪患不除,他往后想往外卖丝绸都不行了。
思及此,他一咬牙,僵笑着道:“将军为国为民,一片赤诚,此次助我麓郡剿除匪患,我一定会呈书说明情况!您放心,一应物资,我自当给各位将士们准备好。”
牧沣微微颔首,道:“那便依你所言,粮草辎重备好交于我的副手即可,三日后我会带人前去剿匪。”
说罢,他就示意亲信,护送着桑芜所在的马车大摇大摆地离去。
桑芜透过车窗的缝隙听见了外面的对话,见那郡守老爷竟然对牧沣卑躬屈膝地讨好,不由瞪大了双眸。
直至车马启程,她尚觉得不真实,可很快,马车的小窗被从外面打开,牧沣的俊脸出现在窗口。
他驭马与车并行,道:“阿芜,脚可还疼?我们先去药堂看看你身上的伤好吗?”
桑芜脚腕上的扭伤他已经帮她回正,肿着的脚踝恢复了正常,其实并不疼了,倒是擦伤比较严重,天热,伤口处理不好便容易留疤。
她点了点头,应道:“脚已经不疼了。”
说罢,她撞进牧沣深邃又温柔的眸子中,不知怎的,竟然有些不敢面对的低下了头。
余光瞥到对方身上冰冷又威武的盔甲,她其实有许多话想问,可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方才慌乱之下重逢的巨大喜悦散去后,其他的情绪一一冒出头。
桑芜想问他既然没死怎么不回来,都三年过去,对方如今应当是做了官,那有另娶吗?
最重要的是,亡夫没有死,那她该怎么办?
自己以为他死了,已经找了别人……
想到这里,桑芜将头低得更狠了。
忽然,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在她发顶揉了揉,她惊得抬起头,就见牧沣朝她温柔一笑,一如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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