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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就是不行,我家郎君何等尊贵,别说这些护卫,就是再多也雇得起!”
那小厮趾高气昂,说着就挥手驱赶桑芜,桑芜本身就想趁他不备往院子里走,被这一推直接摔倒在了门口,头上的帷帽也被甩了下来。
手肘撑在粗糙的地面上霎时被擦破了皮,火辣辣的疼,而没了帷帽的遮挡,刺眼的阳光照得她不由自主闭了闭眼,眸中有莹莹泪光闪烁,不只那小厮看呆了,路过的人也看呆了。
帷帽轻纱之下,竟掩着这般惊鸿之姿。
纵是荆钗布裙,铅华尽弃,亦难损其琼姿玉质分毫,反而更诠释了什么叫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一颦一笑都独具风情。
“姑娘,你没事吧?”
面前伸过来一只手,桑芜往上看,见是一名衣着不俗的男子,容貌也可称得上俊朗,正关切地看着自己,眼中还有些许未收敛的惊艳,而方才还耀武扬威的那小厮此刻缩着脖子恭敬叫了声“郎君”。
桑芜侧身,避开他的手,忍痛捡起帷帽自己爬了起来,没有说话。
似乎也觉得自己的举动不妥,男子温和道:“不好意思,家中恶仆缺乏管束,惊扰了姑娘还望恕罪。”
说着,他又对仆从轻呵道:“还不给这位姑娘道歉!”
“是。”那小厮见主子生气,连忙对桑芜讨好赔罪,“对不起,是小人鲁莽,还望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人这一回吧。”
桑芜虽然气这刁奴,但不想跟这些城里人过多纠缠,况且还有求于人,便没多说什么。
倒是那青年男子,十分有眼色,问道:“不知姑娘来此有何事?”
见他提到正事,桑芜连忙说:“我想雇几位镖师,可听说这家镖行已被买下,不知能否通融一下?”
听她这样说,那青年男子好脾气的笑了笑:“这等小事,自当应允,还不知姑娘雇人做什么?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桑芜摇摇头,只简短的说:“我想雇几个人帮我上山寻人,深山危险,需要功夫好些的。”
“可是姑娘的家人在山中走丢了?”
听他一口一个姑娘,桑芜不太适应,又听他打探自己家中情况,微微蹙眉,索性说道:“是我夫君,他进山打猎寻不着路了。”
“哦?”男子似乎有些意外她竟然已经成婚了,脸上浮起惊讶之色,不过很快便收敛好。
他略微沉吟片刻,道:“若是进山,仅仅几人只怕是不够,不如我让这些护卫全都出动,帮姑娘去寻家人,只当是为方才恶仆冲撞姑娘的赔罪。”
“这……”桑芜没想到对方这么热情,不过人多也能快些找到晁璃,就是不知道她的银钱够不够,她有些担心,“不知需要多少银子?”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那男子不禁笑了,似乎是被她逗笑。
身后那小厮立马很有眼色地道:“姑娘,我家郎君可是陈家大郎,诚心想帮你,怎么会收你的银钱呢。”
那陈大郎摆摆手说:“在下陈瑜,既是赔罪,又怎好收银子,寻人的事耽搁不得,姑娘不妨带路吧,我即刻命人出发。”
桑芜有点不敢相信,被帷帽掩住的眸中没有对遇见好心人的感激,反倒是见着财主家傻儿子的震惊。
她是想不明白怎会有人这样人傻钱多,几番推辞以后,只得应下,她还急着去寻人,毕竟多耽搁一会儿晁璃就多些危险。
乡邻们见桑芜真的请回来这样多人,顿时惊讶不已,纷纷过来看热闹,那二十几名护卫带着弓箭与干粮进了山,按照桑芜描述的特点进山去找人。
等人都进了山,有人跟她打探请来这些人的价钱,桑芜没有心思应付,内心忐忑地回了家等候消息。
这一等就是五日,直到五日后护卫们下山,队伍中却仍旧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领头的护卫冲她摇了摇头,说:“我们已经深入了深山腹地,却没有见到有人的踪迹,再往前便是横亘在前面的悬崖深谷,已经走不过去了,只得退回来。”
他话没有明说,找了这么多天都不见踪迹,要么已经被野兽吞入腹中,要么就是摔下悬崖,无论是哪种,都尸骨无存。
“还请夫人节哀。”
桑芜一个踉跄,差点要站不稳,她根本不敢相信晁璃就这么死了。
他怎么会死呢?明明那只是一个很寻常早晨,他很寻常的上山。
后面的场面话她都说不出来了,领头的那护卫看着约莫三十多,长相憨厚,见桑芜这幅大受打击的模样,叹了口气,但还是低声提醒道:“夫人,您若无事,近期就不要进城了。”
他是原先那镖局的老板,可是郡守的侄子说要买下镖行以备之后到异地走马上任,他不卖也得卖,但好在他们不用卖身给人做家奴,只是签了契书的护院。
也因此,他实在忍不住要提醒一下这个命苦的小娘子,这样的美貌,又这样低微的出身可不是一件好事。
那陈家大郎,可不是什么善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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