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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璃薄唇紧抿,神色冷然,他知道这剩下的一千人跟着陶仲千辛万苦的找到自己是为了什么。
他父王死了,元氏对外宣称淮阳王父子都被叛党所杀,又暗中派人追杀他,朝廷都没派人来管,陶仲带着这些兵去哪儿都能混口饭吃,根本犯不着带人来跟着他送死。
他们忠于他,是因为淮阳是他们的家乡,那里有他们的父母亲朋。
军队进城,有些残暴的将领甚至会下令三日不封刀犒赏全军,他们一路逃亡根本不知里面的情形,可即使亲人都没了,也得报仇。
晁璃不可能永远龟缩在这里,那么多人都等着他。
“我知你在想什么,放心,父王的仇我会报,淮阳也一定会夺回来的。”
听他这么说,陶仲眼眶有些红,元氏大军进城的时候,他拼了命的厮杀,甚至来不及回家看一眼,他不知道自己的寡母跟妹妹还活着没。
良久,他才听晁璃语气艰涩道:“给我点时间。”
“是。”
暮色四合,各家的炊烟都飘了出来,桑家的院子里热闹的人声逐渐归于平静,天色已晚,乡邻们吃过饭没有多留。
晁璃回家的时候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桑芜正送苗二娘出了院门,瞧见他,也奇怪:“你去哪儿,这么晚才回来,饭菜给你热在锅里了。”
“我见山上有果子熟了,去摘了些。”他手里提着几串橙黄饱满的枇杷,是桑芜之前一直念着的。
果然,瞧见枇杷,她立即被吸引了注意,伸手就要去接,却被晁璃避开了。
“别碰,上面绒毛刺手,小心沾了胳膊痒,我洗了给你。”
“那我去打水。”桑芜兴冲冲地去打了盆井水。
黄澄澄的枇杷在冰凉的井水中浮动,晁璃一一洗净了才放进盘子里,桑芜迫不及待地剥了一颗吃起来,酸甜的汁水在舌尖迸开,她幸福地眯起了眼。
“要是没有核就好了。”她贪心道。
晁璃见状,也不急着去吃饭,而是坐在院子里帮她剥起了枇杷,没一会儿,盘子里的果肉就堆成了小山,连核都去好了。
桑芜吃得一脸满足,却不禁有些狐疑,晁璃今日怎么变得这么贴心好说话了?
她直觉有哪里不对,问:“你怎么了?”
晁璃面色如常,只说:“没什么,我打算明日就上山试试。”
这是之前就说好的,桑芜点点头,想了想道:“那我帮你准备点干粮带着吧,家里的弓箭也很久没用过了,你一会儿擦一擦。”
那副长弓是她第一任亡夫用过的,晁璃知道,难得没说别的,只低低“嗯”了一声。
其实陶仲说的很对,跟着他朝不保夕的,连他自己都不能保证能不能活下来,桑芜留在这里反而更安全。
扶桑岭位置偏僻,地形崎岖,产粮又少,外头的世家抢占地盘,没人会吃力不讨好特地来攻占这里,他极力说服自己。
这晚上了榻,晁璃难得没有做什么。
桑芜暗自庆幸,看来还是得让他多干点活,累到了就没力气做别的了。
她眼中的窃喜没有逃过晁璃的眼,他气得牙痒痒,偏生又觉得可爱。
于是冷着脸,故作凶狠的将人抱住,仗着桑芜这会儿不敢轻举妄动,就这样抱着她睡了。
翌日,天未亮晁璃就出了门,桑芜睡眼朦胧的,实在起不来送他,迷迷糊糊地听见院门被关上的声音,就又睡了过去。
晁璃是傍晚时分才回来的,他拉了一板车东西,堆得满满当当,好在这会儿天都快要黑了,也没什么人瞧见他。
听见敲门声,桑芜去开门时简直不可置信。
“这,这都是你打到的猎物?这板车是哪儿来的?”
“先进去再说。”
“哦哦。”桑芜等他将车推进院子,赶紧把院门关好了去帮他卸货,越看越震惊。
板车上不止有山鸡、兔子等小型野物,竟然还有两条大鹿腿。
桑芜没想到,晁璃看着不显山露水的,打猎的手艺竟然比牧沣还厉害,他这进山简直如入无人之境,是要将山都搬回来了。
晁璃虽然厉害,但实力当然是不可能这样夸张的,他毕竟是人,一个人再厉害也没办法一天打这么多猎物,这是陶仲带人跟着一起去猎的。
他们那一大帮子人,这几个月要不是沿路进山林打猎混口饭吃,都走不到这里,这打猎的手艺可不就蹭蹭往上涨。
“怎么就两只腿,剩下的呢?”桑芜好奇问。
“卖了,得来的钱我换成了粮食,”晁璃将那几麻袋粮食扛进屋,一一规整,又才解释,“我见城里的粮价在涨,怕是一时降不下来,得提前攒些粮食才行。”
“粮价又涨了?”桑芜蹙眉,她只听人说外面世道不好,之前就已经涨过几次了,好在他们农家靠山吃山,不至于饿肚子。
于是道:“这些已经够我们两人吃上一年多的了,下次你就别进城了,免得真打起来被抓壮丁。”
说起这个,桑芜的脸色就有些不好。
晁璃默了默,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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