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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台上散落着几根彩色的线绳、一把剪刀,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半成品,看起来像是绳结或者挂件之类的东西。
丸井正绕着一根红色粗线绳,向左绕了三圈,线结松了;又向右绕了两圈,线绳缠在了一起。
他皱着眉头,捏着线绳,又去看旁边手机里正播放着的教学视频。
“这个到底怎么绕啊......”他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几分苦恼。
然后一个女生的声音响起来了,带着一点嫌弃:
“你那个起头又错了。左线压右线,不是右线压左线。都第几遍了。”
是山崎明美的声音。
从工作台另一侧传过来的。
她的身影刚好被一个置物架挡住,从门缝的角度看不见,但声音很清楚。
“不怪我,明美酱。是这个太难了——”丸井委屈巴巴。
“不干拉倒。”
“干干干干干!我又没说不干!”
幸村把头转过来,和真田四目相对。
真田的表情僵的像块木头。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女生?”
幸村没回答他。又把头转回去,继续围观。
丸井又在拆他手中那个线结。
拆了半天,越拆越紧,线绳在他手里打成了一个死疙瘩。
丸井可怜巴巴地把那团线疙瘩举起来:“明美酱,这个还有救吗?”
置物架后面,安静了一瞬。
“......给我。”
一只手从置物架后面伸出来,接过了那团乱麻。手指白净纤细,指甲剪得短,没有花哨的美甲,干净利落。
指尖捻住线头,轻轻一抽,死疙瘩应声解开。那双手的动作流畅得像变魔术。
“看好了,我只演示最后一次。”
丸井身体前倾,探头过去看。
门缝外,四道长短不一的影子,诡异地交叠在一起。这大概是立海大网球部历史上,最毫无尊严的叠罗汉。
“丸井加入了手作社了?”幸村饶有兴致地问,声音压得极低。
他以一种极其违背人体工学的姿势,趴在柳的肩上,长发垂下来扫过柳的侧脸。
柳在最下面半蹲着,数据笔记勉强维持在膝盖高度。他偏头躲开那缕痒人的头发,摇头道:“学生事务部的档案里,手作同好会只有四名成员,丸井不在其中。”
“那就是对方手里有丸井的把柄,威胁他做苦工。”真田黑着一张脸,从两人中间的空隙艰难地探出脑袋,鸭舌帽被门框撞得歪斜,也顾不上扶一下。
“目前来看,”柳眯起的眼缝里透出微光,“丸井更像是自愿的。”
这句话像一支冷箭,嗖嗖射进胡狼脆弱的小心脏。
他此刻和一颗悲伤的茶叶蛋没什么区别,凄凉地贴在门板上,整张脸挤得变了形,眼神可怜巴巴。
“下雨了吗?”幸村忽然摸了摸脸上的几滴液体。
他抬眸,看见胡狼正在无声地流面条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
“文太从来没给我编过东西......”胡狼的悲鸣从牙缝里挤出来,淋雨小狗一样咬着手背。
“......胡狼,”柳抬眸,自下而上地看向胡狼,“你的眼泪滴到我脖子上了。”
“对不起。”胡狼用带着哭腔的气音道歉,却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
“......”
柳和幸村对视一眼,又纷纷看向真田。
真田:“......”为什么又是我?
沉默片刻。
真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僵硬地递过去。
然后趁着胡狼擦眼泪毫无防备时,捂住他的嘴,以锁喉姿势把人连拖带拽弄下楼去。
门外只剩下柳莲二和幸村两人,总算不那么拥挤了。
两人听了会儿墙角,没听出什么有用信息,正准备起身离开,却听见里面传来——
“——完成了!”
丸井的欢呼声。
他举起编好的如意结,整个人满脸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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