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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远的声音冷得像一把刀:秦怀意,你闭嘴。
秦教授没有闭嘴。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快,像一口气在泄完之前必须把最后的话全倒出来:你爸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啊,你…你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子,砚之。接下来他会怎么对你…就算是风平浪静几年,可是,你能保证一辈子都是这样吗
秦教授的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了。
血从他的嘴角涌出来,更多的血流淌到下巴上,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宋明远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他。
你说完了?宋明远问。
秦教授抬起头,看着宋明远。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贪婪,憎恨,还有一层奇怪的满足感,像一个把炸弹埋好的人,终于等到引信烧到了头。
我说完了。我接受死亡秦教授说。
宋明远喊宋砚之:“砚之,我是你的父亲,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拥有的都会给你,这你是清楚的。”
宋砚之点头:“父亲,我不会因为一些人的挑拨就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了,成年了,这些事分辨的清楚”
“好孩子,现在,走过来,了结了他,然后咱们父子俩好好研究这个神奇的东西”
宋砚之听话的走到秦教授和宋明远中间,抬起脚,鞋底踩在秦教授的喉结上,没有用全力,但足够把最后一点声音压碎在气管里。秦教授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张着嘴不出声音,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慢慢地散。
宋明远哈哈大笑,太过用力把胸腔的血都咳了出来。
宋砚之冰冷的眸子微微眯着,等他秦教授倒在地上,不再动了。
密室里安静了三秒。
宋明远把罐子举起来,朝宋砚之的方向送了送。
砚之,他说,你看见了。这是天命选中了我。等我成神了…你,你也可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像一个慷慨的父亲要把最珍贵的遗产分给儿子。
过来,宋明远说,我让你碰一下,就一下。
宋砚之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鞋底踩在地砖上,没有声音。等他走到宋明远面前,低头看着那个密封罐。
那滴金色液体在罐底缓缓旋转,内部那道纹路还在转,像一只眼睛在看着他。
宋砚之伸出手,指尖马上靠近罐壁。隔着一层金属,那滴液体似乎感应到了他的靠近,流动的度加快了一瞬,金光沿着罐壁的内侧漫开来,像一层极薄的膜在寻找出口。
可却停住了。
离罐壁不到一寸的距离,他停住了。
宋砚之抬起头,看着宋明远那张年轻了三十岁的脸,那张褪去了所有皱纹、所有衰老痕迹的、几乎可以被称为英俊的脸。
认认真真的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了手。
你刚才说,宋砚之开口了,声音很平,你成神了,我是你儿子,所以我也可以。
宋明远点头。
宋砚之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地上秦教授的尸体上。秦教授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闭上,只剩一条细缝,瞳孔的最后一抹光正在散去。
那他呢?宋砚之问,你刚才也说了,他也可以。三分钟前你说的。
宋明远脸上的笑淡了一瞬,又恢复了。你怎么知道的!你早就到了,但你藏起来了。
宋砚之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具尸体,看着秦教授喉咙上那个暗红色的鞋印。然后他重新把目光移回那个密封罐上。那滴金色液体在罐子里缓缓打转,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乎。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父亲,你现在还能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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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远的笑容僵住了。那个笑容停在脸上,像一个画上去的面具被人按住了一角,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剥离。
你想说什么?
宋砚之没有重复。他退了一步,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宋明远看过去,空空如也,悄悄松了口气。
宋砚之笑了:“父亲,你在看什么,担心我也抽出一把枪吗”
宋明远生气:“别胡说,臭小子,扶我起来”
宋砚之又问:“父亲,你一直喊我过去扶你,为什么?是想趁我不注意除掉我吗”
宋明远的脸变了。你什么意思?
宋砚之道:“父亲,我害怕,害怕自己像那些兄弟,无声无息的死了,我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你最爱我,而是因为我最聪明,长得最好看。跟其他人比,也是年纪最合适的,最合适换灵魂的。可是,现在都不重要了,您变年轻了,而且将永远年轻,留着我没用了。但是啊”
他没说完。
目光越过宋明远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墙上。那面墙上挂着一幅旧照片,照片里是三四年前的宋明远,站在某个颁奖台上,手里拿着一个奖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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