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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逼问
离开静雅阁,明徽坐在人行道的长椅上,任由夏夜微凉的风将她吹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和温静会面,简直就像展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让她身心俱疲。坐了好一会,她才打车回豫园老宅。
车上,裴伯礼打电话过来,明徽不敢接。
她如同惊弓之鸟,生怕是温静后脚就去爷爷那儿将秘密捅破了,爷爷是打来电话问责她的。
直到冷静下来,她确信温静不会现在就撕破脸皮,才敢接起电话。
“喂,爷爷。”
刚出声时,明徽嗓音都在颤。
好就好在,等待她的依旧是老爷子那慈祥、平和的口吻。
“嫣嫣,你不是今天要从阳城回来,怎么还没回到?”
每每这时,明徽真的很难把爷爷和那个严厉、冷漠又专制的封建大家族家长形象联系起来。
他苍老又和蔼的嗓音,好似驱散了夜晚深浓的雾气。他在挂心她的安危。
霎那,明徽眼眶都要湿润了。
从没有那么一刻让她意识到,她是如此地珍惜亲人之爱,如此地害怕失去爷爷。
她多么贪心啊。她和哥哥一夜放纵所孕育的小生命,她想要;爷爷的爱与呵护,她也想要。
她舔舔双唇,将唇瓣濡湿,好像这样说出口的话也能更柔软似的:“爷爷,我就快回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回来再吃一餐,芸姨都帮你把菜留下来了,热在灶上。”
“好。”
家就是,不论一个孩子回家多晚,都有一份热饭等着她的地方。
明徽挂断电话,扭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两排法国梧桐。
她的心情矛盾极了。
她在外漂泊几天,又和温静斗智斗勇,浑身的精力都耗光,只想回到家里,和爷爷、芸姨他们欢声笑语,逗逗扑满,再躺进自己厚软的床褥。
可愈是靠近老宅,她也愈是抗拒,像有种“近乡情怯”之感,巴不得这段路长些再长些,不要这么快见到爷爷。
她还是不知道怎么和爷爷说,她怀孕了。
她更不知道,如何与裴湛宁说。
让裴湛宁误以为她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
光是隐瞒裴湛宁真相、让他误以为这是别人的孩子,恐怕就是对哥哥最大的伤害。
明徽也想过——她把怀宝宝的真相告诉裴湛宁,让他知道两人血脉相连。可这样,因为有了孩子,她注定要和哥哥一辈子纠缠。
不,明徽不想这样。
她仍爱慕着哥哥,但她不想和他纠缠、重蹈覆辙。
她真想堂堂正正地,在爷爷的眼皮子底下和哥哥做一对好兄妹。
她始终觉得,她和哥哥做了男人和女人之间才做的事——这是错误的。
上天已经对她格外开恩,给了她和哥哥割舍不断的亲缘纠缠。
她怎么还能妄图上天给他们一段男女情缘呢?
更何况,近段时间和裴湛宁相处,她能感觉到,哥哥看似平静的双眸下,满是压抑和克制。
一旦确认孩子是他的,他势必要爆。
这一场爆,会将他们都烧死,将真相大白于世人面前;届时,他们都要承受爷爷的雷霆怒火。
更遑论,明徽还有对温静的忌惮、对爷爷得知真相的恐惧,所以千算万算,最好的路径还是隐瞒。
就这么隐瞒着,让孩子只属于她一个人好了。
抉择啊,缘何如此两难?
从她决定留下宝宝那一刻,就不再有两全其美的路。
脑海中念头如走马灯,明徽想到太阳穴都隐隐痛,最后自暴自弃般想:
就让哥哥承受痛苦吧。
她所要承受的,也一点都不比他少,只比他更多。
快车开到老宅门口,明徽下了车,路灯擎起一块并不明亮的圆区,她向快车师傅道了谢,往门壁里走。
“歘——”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像猛跑的猎豹忽而止住矫健的身形。
明徽下意识回头,看到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横在门前,里头钻出男人颀长的身影,“砰”地砸上车门,将车钥匙抛给门卫,大步朝门内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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