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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恰好也在看她,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相撞,又若无其事地挪开。
明徽收回视线,她从哥哥的眼神里清晰看到自己的倒影,便也明白,哥哥和她一样,都想起了他们的初吻。
一个几乎被鸽哨惊掉了的吻。
在北城初雪时分,她悸动着,踮起穿小羊皮长靴的双脚,在积满薄雪的花窗下,鼓起勇气印上哥哥的唇。
同一时刻,他的手放在她后脑勺,摁着她深入,加深了那枚吻。
他们笨拙而青涩地接吻,舌尖磕碰到舌尖,牙齿磕碰到牙齿。
青涩到根本来不及品尝男女情欲的吻,磕磕绊绊,她却觉得好甜,哥哥的口腔里气息好清新,像柠檬、新雪和香草;
甜到一缕薄雪趁机掉进她脖子里,冰得她脖子一缩,也没放开,反而被哥哥捞起臋弯,几乎坐在他手臂上。
一边吻,她一边想“这可是哥哥啊”,“真的可以和哥哥接吻吗”,“会不会被爷爷知道”,禁忌感为这个清甜的吻蒙上一层凌虐自毁般的色彩,让她身子好似都融化了,只想化在哥哥怀里。
直到一声辽远的鸽哨响起,撩拨她那脆弱的神经。
她以为是爷爷来了,闪电般从他怀里弹开,惶然四顾,脑中溢满被现后的羞耻和绝望。
不到三秒,她的纤腰被裴湛宁捞回。
他喉结咽动着,嗓音很低,还带着调笑。“不怕,嫣嫣。不是爷爷。”
“爷爷不会在这里的。他们不知道,也看不见。”
做哥哥的还没吻够,摁紧她后颈,轻喘着攫住她的唇。明徽懵懂地感觉到他欲望的萌,害怕得往后躲,又被他托紧了臋,不给她逃。
少男少女的初吻,就如此刻天上落的雪般,清新、纯洁、美好。
正如他们再也不会回到双十年华,他们亦再也没有那样一个悸动的冬天了。
最美好的岁月,都给了彼此啊。他们不后悔。
-
裴伯礼兴兴头头地逛了回园子,但人毕竟上了年纪,膝关节僵硬又疼痛,鬓斑白的额头也冒出点点细汗。
他不肯在年轻人面前显露老态,忍着痛迈大步伐,好跟上他们的步伐。
细心的明徽现了爷爷的不对劲,并没有直接点破,而是扯了扯裴伯礼的衣袖,道:
“爷爷,我有些累了,您陪我慢慢走吧。”
裴伯礼扭头,看见她过分苍白的嘴唇,关怀道:“你这年轻人,体质怎么也这么差?成天不是跑厕所就是走不动路,你就是在工作上太拼了,要抽出时间锻炼才行。”
经由爷爷这么一说,明徽也觉得自己跑卫生间的频率有点高,但她没放在心上。
“嗯,我从明天开始好好锻炼。”明徽弯唇,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仔细将一块磨平的太湖石擦了擦,扶着裴伯礼坐下,随后自己也跟着坐下了。
周围繁花点点,头顶上方空出几缕罅隙,恰好够阳光倾泻下来,春日的西晒有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不灼人也不烫人。
“佑佑哎,你带着曦和好好逛逛。”裴伯礼说。
“好。”
裴湛宁、赵曦和两人都心怀鬼胎,有一些想质问对方的话,但不能在明徽和裴老爷子面前说。
他们沉默着,不约而同地沿着砾石小路向前走,直到和明徽落座的地方拉开长长的距离。
前方是一道回廊,粉白墙上落下蔷薇木香的剪影,细碎的,影影绰绰。
砾石小路在台阶前渐渐收窄,一条小路已容纳不了两个男人并排行走,可他们谁都没有谦让的意思,脚步都往中央靠,赵曦和的西装外套擦着裴湛宁的新中式衬衫,布料摩擦的声音稍显刺耳。
裴湛宁还好,闲适自然;
但赵曦和左腿是义肢,义肢只有完全伸直和呈9o度直角时才能受力,他被裴湛宁冲撞得义肢偏斜了角度,差点摔倒,心中多少有些不爽。
但很快,赵曦和又平复了下来。
因为他觉,裴湛宁全然地拿他当一个正常人看待,不特殊照顾他,就像对待一个肢体健全的情敌——这也恰是赵曦和想要的。
他不需要被任何人照顾。
两人都隐忍着,只心中藏着一座火山,在胸腔下剧烈地燃烧,想要喷涌而出。
最终,拐上花廊后,裴湛宁先开口:“你和明徽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她追的你?”
“...”
赵曦和脑袋“嗡”地一声,暗叹明徽对裴湛宁的了解程度果然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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