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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盯着赚的盆满钵满,被堆积如小山的铜钱所掩埋的钱碗,不由喜上眉梢,“既然走了财运,就给你们都扯一身新行头,明日再吃好酒好肉!”
道童顿时欢欣雀跃,“多谢师父!”
道姑撒娇道,“今日徒儿最累,在外头坐的腰酸背痛,师父多给徒儿做一身吧。”
“好,好。”道士摇头晃脑的允准,又摸摸怀里的金块,得意的吩咐道,“快把这钱都抱到为师榻间。”
道姑是个女孩,难免偏爱干净,就赶紧劝道,“师父快别睡在上头,那些信徒里什么人都有,怕是钱不干净。”
道士摸着她的脑袋笑道,“你这孩子忒傻气,哪有人嫌钱脏的?”
道姑不服气的撇过嘴,便引起一院笑声。
月过中天后,戏场灯辉转眼消散,从朱雀门内传出的丝竹也渐闻渐远,终至不见。
人影愈稀的街头,只剩老妪的一盏孤灯,仍试图招引最后的食客。
“糖芋艿!蜜苏糕!牛羊羹!”
深夜。
何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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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停在门前,小厮们就赶紧迎出来。
朝服珥貂的何敬容从车内落稳脚,边往里走边吩咐道,“拿解酒汤来。”
小厮尚未来得及答应,阁内便走出一个美艳的妇人,正是何敬容的宠妾费氏,“夫君回来了,妾身已经备好解酒汤,此时凉热正好。”
说着上前扶住他,就往屋里带。
何敬容坐定舀了两口汤水,忽然又问道,“都快五更了,你怎么还没睡?”
费氏摆手示意婢女退下,这才回身自案边取出一张书帖并一份礼单,“今日夫君前脚入宫,后脚就来个什么谢夫人,说是儿子年纪渐长,却没有个体面的官职,所以想为子求官。妾身见是谢家的人,料夫君应该答应,这才自作主张收下了。”
何敬容见礼单丰厚,且书帖上的人名有几分熟悉,便细问道,“她要求什么官?”
“并未指明,只说随意给个体面清闲的就好。”
费氏答罢,便好奇的凑近细看名帖,才读两行,却不禁怪问,“既说姓谢,如何又姓裴?”
“他是夷陵烈侯,左卫将军裴邃的从侄,父裴氏,母谢氏。”
何敬容放下礼单,揉揉微涨的侧额,费氏就很有眼色的赶紧替他轻按。
何敬容这才思索着渐蹙眉心,“清贵的官衔不是没有,只是不由我召辟,还得走动吏部尚书刘孺。。。”
费氏忙接口道,“谢夫人说她已经打点好刘尚书,如今就缺夫君一句话了。”
“好吧。”何敬容轻轻哈欠一声,半睡半醒的将此事拍板,“过几日就给她办。”
费氏生怕何敬容真的睡着,误了自己的正事,就赶紧趁他还残存着两分清明的时候拿起礼单,“那这礼单。。。”
何敬容不在意的微作摆手,“你拿去吧。”
费氏喜上心头,立刻将礼单往袖中一塞,殷勤道,“多谢夫君。夫君,宽了衣再睡。”
这里扶了何敬容入眠,前后左右收拾停当,才悄悄迈出房门,抬手招来个小厮。
小厮虽然早就替她办惯了差,但还是佯作不知的恭敬道,“费夫人何事吩咐?”
费氏拿出那张礼单,指指几样最显眼的,“先把这些钱兑出来,全都送到城西费府,我二弟手里。”
“是。”小厮答应一声,转身就要去。
“且慢!”费氏却又叫住他,极为不放心的叮嘱道,“若是一次全给了他,难免又大手大脚的挥霍。你先送一半过去,等他不够了来要,再给另一半。”
“是。”小厮这次答应罢,就没急着转身,而是略等着看还有没有后话。
费氏果然又道,“等等,你告诉他,就说不许酗酒赌博,不许到花街柳巷,更不许见那些狐朋狗友。若再让我觉,从此就别想问我要钱了。”
三四次下来,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干净,费氏这才放心的重新回房,紧紧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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