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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无何有境（第2页）

&esp;&esp;李奕道：“正是如此。”神情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概，接道：“造这种境地，能辟出容数十人身的微微之境，已是极限，再大就难了。这‘无何有境’我也止于书文中知晓，以为不可能有，这也是头一遭见……”

&esp;&esp;陈煐道：“那用阵法开设这样浩大境界的人，会是谁呢？”

&esp;&esp;李奕说：“明灯宴时期，大约只有秦恕和那玉宇天君有这能耐。可这样的境地，不论谁造，只怕阵主都要以自己元身入阵坐镇。秦老龙王和玉宇天君仍好端端的在，却不可能是他们。”

&esp;&esp;李镜心头猛有闪过一念，惊得浑身一震，不由口上喃喃：“那……那阵主难道是宋桃吗？”

&esp;&esp;李奕听他自语了这么一句话，竟带出一个自己全然没听过的人物，好似知道内情，不由一奇，心想：“七弟这些日子在外，不知有过什么奇逢？怕是知道一些情形。”忙就向李镜问：“你说的这人是谁？”

&esp;&esp;李镜开口欲言，又犹豫了一下。

&esp;&esp;他这事是秦恕私下告知的，本不该背着事主，将这陈情旧事与旁人吐露；可他转念又想，到底是大事要紧，该让李奕知道一些始末缘由，方好判断今时态势。便将自己知道的，关于秦恕、宋桃及那夷山府君的事，都逐一说了。

&esp;&esp;九天帝君在避势极洲、篡天定权之前的旧事，纵是他们四海的父辈，也未必知道这许多，李奕与陈煐听李镜说来，其细情详尽，若非经历者亲口相告，绝不可知道的。二人一面听来，俱觉讶异，也不由对望了一眼。

&esp;&esp;李奕待他将话说完，便问：“七弟，这些话是谁与你说的？”李镜道：“是淮水老龙王秦恕亲口告诉我的。”

&esp;&esp;李奕便知这所言必定不假了，便心中细细揣想着这位宋桃的经历，良久，忽轻轻沉吟：“若真如你所言，这位叫宋桃的阵主，恐怕不是善茬了。”

&esp;&esp;李镜想起秦恕提及过，宋桃是个温婉灵俏、任达不拘的女子，对人倾心相交，用情更是纯挚，便觉得李奕口中这一句“不是善茬”的判词，有些偏颇，忍不住替她辩解：“哥哥这话不对，这位宋桃是个心底良善的人，绝非你所想的那样。”

&esp;&esp;李奕凝重道：“以前是，今时未必是。”

&esp;&esp;李镜一怔，失惊问：“这话什么意思？”

&esp;&esp;李奕有些哀戚地向海漈底一望，缓缓道：“那‘天吴’并不是中正之物，若有兵主，它会观照出兵主心境，以好恶、爱恨之念，聚正邪之水，显呈罡煞之息。它被遭兵主弃用，强镇于灵修山的，失了兵主意念支持，不可能自行毓出邪海。除非……”

&esp;&esp;李镜心中有一丝不好的念想，问道：“除非什么？”

&esp;&esp;李奕道：“除非有别的心念为食。可这里除了那位宋桃的心念，再无别的。那这一片邪海又怎么解释呢？”

&esp;&esp;李镜一愣，答不上话。李奕又接着道：“她心底大约有一股颇大的恶恨之念，在这数千年间遭‘天吴’煞息累日侵蚀，才将邪海毓成。”

&esp;&esp;李镜登时心头发冷，寒意一阵阵直冒上头，不由地想：“到底遭了什么事，才能让是那样纯善的人生出这样一股恨恶之念？还是说，困在这样的境地里数千年，再好的人也不能一成不变……”

&esp;&esp;他越想越觉心惊难过，竟有些怕真真遇见宋桃，不知她会是怎么样一副模样。

&esp;&esp;这说话间，三人已堪堪落到海漈底了。

&esp;&esp;陈煐先投了一簇火光下去，将四周照彻一遍，放眼一看，下方竟是极平静的一片水域，无波无澜，坦平如砥，犹如一面铮亮可鉴的黑镜。

&esp;&esp;李奕扶风先下，一把散去云头，凌身踏落水面。李镜、陈煐紧随其后。却不料第三人一踏至水面，水底忽青漪吐绽，竟有数百尾幽鱼从深处倏然聚拢上来，撞破水面跃出，一群群往三人身上扑来，似水蛭、蚂蟥附着不走，尽散着铁腥血臭之气。

&esp;&esp;李奕大吃一惊，单手掐决，向剑锋一淬，清喝一声：“去秽！”罡气一下横荡，金光震处，将大团幽鱼击得破碎飞溅，却不料那幽光散成珠滴，答答跳溅回暗水中，竟重复原貌，还扑上来。

&esp;&esp;眼看越杀越多，越聚集越密，忽然间，李奕、陈煐怀中的四渎梭似有所感，忽发“嗡”地一声锋鸣，紧接着，心怀间幽光一烁，那些水底邪物登时如着定身咒，猛然一顿，俄顷，惊作鸟兽散，一众避至两丈开外，惶惶然围着三人徘徊游荡，竟再不敢上前。

&esp;&esp;李奕心中忽而明了，说道：“这些东西惧怕四渎梭的。七弟，你别离远了！”一把将李镜拽在身旁。

&esp;&esp;李镜低头看着水下，见深水处，仍隐约有幽光微微，好似水流一般，是从一个方向涌游过来的，便对李奕说：“大哥，这东西有源头，顺着找过去。”

&esp;&esp;李奕也似察觉到了，把头一点，一手牵住李镜，逆着幽光流向，履水急奔。陈煐原在前头擎火引路的，三人却越走越觉出不对劲，四周沉氛累累，损气重重，到得一处，忽听陈煐猛叫一声：“慢着！”

&esp;&esp;她自敛足立定了，盯着前方定看。

&esp;&esp;李家兄弟二人也停住了，抬头一望，只见那琉璃火照得四方的黑色水域微微透红，唯独十步开外，有一块方寸暗地，无影无痕，竟是光照不透的，好似一块墨铁似的嵌在那儿。

&esp;&esp;三人定睛细看，才勉强看清是有一长物悬于水面。

&esp;&esp;那物隐约有一人高，两头开刃，无镡无把，似剑却不轻灵，似刀又过于纤薄，泛着一股锐利的冷邪之息。

&esp;&esp;海龙乃水生之身，最能感知水氛异样气息，三人被那水氛一浸侵，心间似被针扎，浑身如有电驰，无来由一阵颤栗，就知此物，大约就是那司水神器‘天吴’。

&esp;&esp;李镜正莫名不安，忽瞥见旁边李奕微微一动，竟是要拽步上前去。他惊得一手扯住了人，忧惧地唤了一声：“哥哥……”

&esp;&esp;李奕见他忧形于色，伸手在李镜手背上稳稳一按，示意他放心，口上更冷静道：“终归得看一眼的，我去去便回。”说着，把金剑一震，持于手中，直望那虚黑走去。

&esp;&esp;李镜看着他的后影儿，好似要溶化于混黑中，心都提到嗓子眼。

&esp;&esp;正凝神间，静寂中忽然传来“啵”的一声极细声响，好似银瓶炸裂。这声音不大，可三人都在屏息警备中，俱被震得一抖！

&esp;&esp;这一声响起，就见李奕脚下暗水哗然翻起，拔出一弧水墙，竟似一头巨兽蓦张血盆大口，往前扑噬，眼看要将人吞下水中。

&esp;&esp;陈煐厉喝一声：“大太子，当心！”她已把手中琉璃火鸾急抛而出，一道红光如电，直射那浪头去。

&esp;&esp;李镜更是骇得心都离了，不及细想，已抢身掣至哥哥身后，一甩手，将银水剑化作白练打出，好似一个银环将那浪头圈定。

&esp;&esp;李奕更是有备而至的，此刻与二人心意相照，早掐定一道“金光覆护诀”在手，待那银、红两道飞光打来，他急唱一咒，金剑同振！

&esp;&esp;轰然一声巨响，三道罡风飞撞在一处，霎间将那黑浪震得飞碎迸溢。四面水声沨沨，淅淅沥沥，好似狂风夹着一场黑雨滂沱而下。

&esp;&esp;李镜急收回剑练，疾奔上前，一手紧紧拉住着大哥，将他上下端量了一遍，既着急又关切地问：“哥哥，可还好吗？”

&esp;&esp;李奕沉声道：“没事。”他一面说来，右手却稳稳压住金魄剑，双目如炬，凛然盯视着前方。

&esp;&esp;李镜见大哥这情状，心头猛然紧缩，他霍然转身一望，果然就见那黑雨中，幽幽显出两个身影来：那一袭碧色锦服的丹悬真君，正立于右路；另有一抹赤红从左路洇出，正是那东唐君徐行而出。这二人一碧一朱，在暗地黑海中一立定，好似两株邪葩，尤显诡异殊丽。

&esp;&esp;东唐君似料不到李镜也会在这儿，眉头微微一蹙，目光在李奕跟前一掠而过，便又定注在李镜身上。

&esp;&esp;这一眼如钩似戟，毫不掩饰。饶是李奕在旁边也被刺得一痛，不由往前半步，把手往旁一拦，将李镜紧紧护在身后。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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