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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凝想半晌,不由有些出神。忽然间,却又听的卢绾一句:“谢了。”
&esp;&esp;银锦一连听了他两句道谢,心里有些稀奇,不由侧头看他一眼,两人四目一碰,又彼此凝看着,霎时都不说话,也不知各自思想什么。
&esp;&esp;银锦哼地一笑,接道:“等出去了再谢不迟。”说着,又凝神观察着洞外情形。他见外头尘雾即将散尽,好似时机正好,便低声说:“待会出去,你带好人径望南门就走。若有追兵,我来遏后。”
&esp;&esp;卢绾正要答话一声“好”,可一瞥眼间,却猛见银锦左耳颊下有一道三寸许长的口子。大约是方才箭阵所伤,血珠沿着他颈线,滚入那领襟,早结做痂,似一段赤绳悬在那儿,银锦却似不觉痛,竟浑没理会。
&esp;&esp;卢绾心头似被什么刺了一下,一霎间把旁事都忘了个干净,只紧紧盯着那伤处,银锦又连问了两声什么,他全然听不见。那头银锦半天等不着他应话,蹭地火起,一个回头怒喝:“你是聋了吗?干什么不答话!”
&esp;&esp;卢绾低声说:“你伤着了。”说着便腾出一手,往他耳后够去,不等他够着,银锦忽也用手往左耳后一抹,递在眼前瞧了一瞧,见了血色,他也没所谓地说:“这有什么?”
&esp;&esp;卢绾心里有一丝说不出的异样,忍不住皱了皱眉。银锦又重问:“让你走南门,听着了吗?”
&esp;&esp;卢绾“嗯”了一声,定定看着他半晌,却说:“你我一同受遣出差,来时同来,去时同去,没道理留你一人遏后。”
&esp;&esp;银锦见他不听使令,莫名有些生气,只昂了昂头说:“你怀里顾着一个人,豁不出去奋身斗杀。我护得你来,又护不着他,你俩在这碍事,更带累我!让你怎么走便怎么走,哪里这么多废话?”
&esp;&esp;卢绾心知他这话不无道理,犹豫片刻,又想起来时银锦将那锦囊藏于怀中,暗想:“东唐君料事无遗,必是留了后着给他。”口上便试探道:“那我就此去了,你又有何计较?”
&esp;&esp;银锦道:“你只管去你的,我自有脱身之法。从这里去那青元天君处,驭云当步,少则也要半把时辰。你再不走,白晓的命可就难留了。”说着,转目瞧向卢绾怀里人。
&esp;&esp;此刻白晓在朦胧间却似有意识,虽双目紧闭,却声音涩哑地喃喃着:“不要顾我,你不要顾我……”
&esp;&esp;好似梦呓,也不知向谁而说来。
&esp;&esp;卢绾听得浑身一绷,心内柔情忽发,怜惜更甚。他更用力将人往怀里人拥了一拥,低头与他眉额相贴着,沉声回道:“与你死在一处也好。”
&esp;&esp;银锦生来一副敢决狠勇的性子,卢绾这番懈话,听得银锦莫名心口一闷,更有一股怒火撞上头来。
&esp;&esp;他想道:“这又不是走投无路的境地,何必相拥昵言,口上许生又许死的?”当即对卢绾说:“怪不得你救人救得如此窝囊,要紧关头,净说这些没用的。我话摆在这里,你尽管耽搁,横竖死的是你心尖人,我可不心疼!”
&esp;&esp;一番横话,倒把卢绾点醒了。见话已至此,卢绾自觉再推挡就不识时务了,当下就立定去意,凛然回道:“好,那就有劳小公子遏后。”
&esp;&esp;银锦这才“哼”了一声,道声:“这才是了。”回头又瞧了一眼外面状况,见是时机差不多,便冲卢绾道:“走罢。”
&esp;&esp;卢绾眼见着他要蹿出石洞,莫名心念微动,一伸手把人牵了住,那掌心一交握,两人都怔愣了一下。
&esp;&esp;银锦回头盯着他,惑然问:“还待怎地?”
&esp;&esp;此情此景,本就有些意味难明;再遭银锦此问,卢绾这人再活泛,竟也寻不出半句话来说。
&esp;&esp;倒是银锦被他一提,恍然醒悟起一件要事自己未曾交代,就说:“是了,见到青元天君后,如果他问你凭什么要替你救人,你得跟他说明白。”
&esp;&esp;卢绾思绪全不在这话头上,信口就问:“我该怎么说来?”
&esp;&esp;银锦道:“你就说,待人救下了,解出来的‘双魄琉璃’就奉送给他。其余的,芡实已先一步去安排照应,他自会替你周全好。”
&esp;&esp;卢绾沉吟片刻,重重将头一点,答道:“我理会了。”银锦便再不多言,将手一夺,湧身跃下。
&esp;&esp;卢绾带着白晓跟在他身后,三人径奔宫门。
&esp;&esp;两人绕过照壁,及近门前,忽然平地刮起一股邪风呼啸而至,逼得两人猛退一大步,就见太寻、太周折转而回,横身挡在了门前。
&esp;&esp;太寻竖眉叫道:“天君有令,那白虎或纵或杀都无妨,另一人不可放去。”
&esp;&esp;卢绾一听想是誓要留下白晓,心就陡然沉了,不待他想,已见太周急急手拈法诀,口含连珠咒,将那法绳望空一撒。
&esp;&esp;法绳上隐隐有金字图符,荧耀辉闪,凌空盘旋后急飞而起,竟交搭成一张大网,在半空中一张,网心中央赫然显出一道“清杀准提印”,眼看就要将三人整个罩定。
&esp;&esp;银锦厉喝一声:“卢绾,退后!”他已抢身上前,手腕飞转,一鞭飞打网眼。
&esp;&esp;只听锵然一声,如金刀砍在铜网上,银锦手腕急又一抖,那法绳被银水鞭一个卷漩裹挟住,往下一拽,又往旁一甩!竟似一杆铜柱子般,直楞楞甩飞了出去,??地一声,砸在地上,窜起一段雷光,烧得地面砖石焦溶,火浆飞迸,夹着阵阵金粉飞旋。
&esp;&esp;银锦自己就是使鞭、索的行家,见这法器势头凶猛厉害,扎实也吃了一大惊,登时冷汗直下,暗想:“幸而没被它碰身。这等杀物,挨一下都不是玩的,怎好跟它缠斗?快快走遁为妙。”
&esp;&esp;心中已知道这太寻、太周有宝器镇身,吃力难缠,一扭头冲卢绾厉喝:“别愣神,快出去!”
&esp;&esp;卢绾应了一声,将人抱定,径奔出外。银锦见势,也飞步掠身跟上他,疾抢至宫门前。
&esp;&esp;正此时,身后忽响一阵风声,那法绳伶捷如蛇,飞扑银锦右肩。银锦见识了此器厉害,哪敢硬接?回手就是一鞭,打得那法绳一偏,“哐当”一声,撞在宫门的兽首衔环之上。他却不料一撞之下,法绳竟散做一蓬金针,伞也似地向他罩射回来!
&esp;&esp;银锦正急身前奔,被金针簇忽而从侧面回射,哪里挡得?他暗叫一声:“不好!”金光闪处,已挡不来,只得一个急身后跃。
&esp;&esp;他一退,太寻又控住法绳从侧抄来,直打他颈侧。
&esp;&esp;这一边有金针聚散如云,那一边有法绳快似电掣,两头追抄,一来一回,银锦使鞭是越远越有利的,偏这离得又近,他压根来不及拉开距离挥鞭打挡,只得仗着俐捷身法,四下里腾挪躲转。偏太寻、太周两头张罗,他自己一人实难照应,只能被一退再退,就这样躲退了七八合,总算有拉了一段空隙,银锦定神一瞧,才察觉已被抄回庭中。
&esp;&esp;银锦见这俩老藤似的缠人,胸口急火乱烧,恨不得一人一鞭,打死了事,再往望那一头卢绾早已走远,心中顾虑骤轻,倒也没那么气了。
&esp;&esp;那太寻、太周见将人堵回,以为他断无路可走了,一下收了势,各挽法器拦于门前,齐振声道:“擅闯仙宫法阵者,休想踏出此门!”
&esp;&esp;银锦闻言,向两人一捩眼,冷冷笑道:“我不踏此门,难道出不去这灵毓宫?未免太小瞧了我!”他抛下此话,一抖衣袂,霍然回身,直奔回云升殿去。
&esp;&esp;那太寻、太周镇身严守,只防备他闯门,哪料他忽然返身回殿?都猛吃一惊,又恐其走脱,飞奔追截上去。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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