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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一行说来,缓缓将身凑来,眼看就要吻上李镜。
&esp;&esp;李镜听着这一番偏执痴性至极的话,不由背脊阵阵生寒,禁不住往后一躲,震愕地看着眼前这人。
&esp;&esp;东唐君见他有慌悚之色,目光微微黯了一黯,停在那儿,竟再没吻下去,只徐徐坐回身去,仍柔柔含着笑说:“你都瞧见了。我既不温善,也不恢廓,不是你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那个明月天光似的东唐君。我这样的人,你还要我不要?”
&esp;&esp;李镜心头阵阵发颤栗,好似害痛,又好似害怕,就这么与他对面相看,东唐君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他像一尊驳落了金铜贴片和五色装彩的仙神塑像,露出了漫漶的胎质。李镜忽就想到大哥递给他的那一具木偶人,一股柔意莫名从心底涌出,漫至全身,让他又堪堪镇静下来。
&esp;&esp;李镜静想了好半天,目光定定地不知看向了哪处,他低声问:“倘或……倘或我说要呢?”
&esp;&esp;东唐君脸色微沉,目光似钩子一向挂在李镜身上,却不则声。
&esp;&esp;李镜也不知想着什么,默了半晌,又补道:“倘或我说要你,你又愿抛下这些事,跟我厮守去吗?”
&esp;&esp;东唐君静静地问:“到哪里厮守去?”李镜答道:“不管到哪里。”
&esp;&esp;东唐君说:“小太子,你至今还不明白吗?收归四海这事,我若失手,九天必不容我活;可倘或四海收归事成,你东海龙族又终受天命追逼。若你我抛下这事厮守去,这万年长世,九垓八埏,哪处躲去?又躲得几时?”
&esp;&esp;李镜怒声抢道:“九天要覆四海也好,东海诸族是存是亡也好,此乃是天命所定!我可以认命,但不想是你亲手灭我族亲!”他说到末处,声音因悲恸而微微发颤,凄切地看着东唐君,低声道:“我只不想是你,不能是你,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esp;&esp;东唐君看着他目凝泫色,泪水在眼中莹莹滚动,要坠未坠,不由心头柔软,忍不住伸手在李镜脸上轻轻摩挲着,柔声哄道:“小太子,那你怎么也不明白呢?四海这事落在我手里,未必没有周全之法。”
&esp;&esp;李镜一愣,抬起头问:“你已失了四渎梭,还想怎么周全?”东唐君淡淡答道:“失了四渎梭,未必就失了事。”
&esp;&esp;李镜闻言心头猛然一紧,脸色唰地白了,他“啪”地打开了东唐君的手,又惊又怒盯着人道:“你这样说是还有后着?你是决计不肯丢下四海这事的了,对吗?”
&esp;&esp;东唐君定定看着他,目光渊深,似深有思虑,只不则声。
&esp;&esp;李镜哑然失笑,轻轻道了一句:“好……”那“好”字出口,竟倏地一手擒在东唐君肩上,用尽力把人一搡!
&esp;&esp;东唐君身上有伤,又受那“伏龙子”的香毒所制,最是脆弱时,哪里防得这一下?一仰身就被搡跌在榻上。李镜迅速从袖中掣出一段捆仙索来,在他双腕上连绕五六匝,将他双臂反扣在背,用力一扯,把人紧紧束缚住了。
&esp;&esp;东唐君不料李镜使出这等蛮力劲儿,被勒得阵阵生痛,眉头紧紧一蹙,可他也不强挣,任李镜捆扎,只微仰着面卧在榻上,直勾勾盯住李镜面庞,双目中微光莹动,似蒙着一层笑意。
&esp;&esp;李镜与他四目相触,心中狠意益发,将灵力向捆仙索一催,那丝索骤然绷紧,似钢箍般猛地一收拢。
&esp;&esp;东唐君无一丝法气护体,哪里抵挡得住这一下?身体剧烈一震,阖目痛哼了一声,斜身歪靠在枕旁,他低低叫声:“小太子……”
&esp;&esp;李镜一手抵住东唐君肩膀,俯看着他半晌,决然道:“我不能让你丢下四海这事,但总有法子囚拘着你,让你成不了这事!”他话顿了一顿,目中又渐露出不忍之色,目光在东唐君身上转了又转,到底柔了下去,低声道:“你囚过我一回,今时也怨不得我囚你……”
&esp;&esp;东唐君仰首卧在那儿,闻言轻轻笑了起来。
&esp;&esp;李镜恼道:“你笑什么?”
&esp;&esp;东唐君瞧着他说:“我笑是因我欢喜得很。”说着,他将头一仰,往李镜方向挨去,与李镜鬓颊紧紧相贴,附那耳边柔声吐息道:“终究是跟你在一处,对我来说都没差别。我早就是你的人,我这身心,全都是你的……”
&esp;&esp;李镜被这话燎着了也似,心底如遭火烫,浑身剧烈一震,忽而着了邪般,一手抵住东唐君后颈,扑也似地咬吻上去。
&esp;&esp;东唐君两手被交扣在背,动弹不得,被他压着吻来,沉哼一声,只往后仰倒在锦榻之上,任得李镜欺压上来。二人两唇抵缠,口中津霖和着一股甜腥,心知李镜是怕药效未发全,加血哺喂。东唐君也不抵挡,只顺着咽下。
&esp;&esp;一吻罢休,两相微微喘吁不止。李镜与他抵额相看,鼻尖相碰着,低声说:“你在镇台上时还有力气抗御,我不得不防着些。你且睡一会儿,待那‘伏龙子’药效起全了,我再放你。”说罢,掀身而起,又去四周的屉柜里胡乱翻找。
&esp;&esp;此处是玉宇天君的闭关研阵之所,屉笼中除却碗斗器皿、膏石、粉丸外,也找着了一些香材。
&esp;&esp;李镜也认得一些寻常用香,便逐一拿来嗅闻,从中拣出一塔安神香来,揭开枕屏旁的一个博山炉,掐了一道火诀点上,盖好炉盖,又从榻边扯过两个隐囊,让东唐君倚着好睡。
&esp;&esp;东唐君不置一言,任他摆布,一副甘之如饴的情状。
&esp;&esp;待人安置停当,李镜又空空出神,站着好一会,瞧着自己一身血迹泥尘,不知想着什么,转身下楼去了。
&esp;&esp;不多时从外头回来,已将身上泥尘洗沐干净,也不戴冠了,只用金丝绦将半干的头发草草束着回来,好似海棠着了新雨,多了几分慵倦之意,倒愈发显得秾艳逼人。
&esp;&esp;李镜回到榻旁,向东唐君瞧了一眼,神情似倦极了,再回想起今日自己种种荒唐举措,万事攒心,苦痛直涌上心头,只觉自己对这人爱似仇深,不知拿他如何是好?不由得以手抵额,阖目自抑半晌,才堪堪镇静了下来。
&esp;&esp;李镜走到榻前,席地而坐,身靠在榻沿上歇息,一手却仍将银水剑按在膝,作警备之态。
&esp;&esp;东唐君卧在榻上,侧头看着他。李镜似有察觉,也把头微微一偏,与他默默对看着。两人彼此相顾,似有千言万语各踞心头,却又一句都讲不出。
&esp;&esp;李镜忽轻轻挨过去,在他眉间落了一吻,颤声道:“你安生点……”
&esp;&esp;东唐君目色又柔又沉,他看着李镜半晌,徐徐将两目一阖,答应一句:“好。”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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