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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镜心头怦怦猛跳不止,也不敢挣动,任他探听。末了,东唐君只沉沉地“唔”了一声,又侧目瞧了李镜一眼,好似接上刚才的话,淡然笑道:“没关系,待见到爷爷,也就好了。”
&esp;&esp;李镜心尖微微一颤,怕露了心怯,只撒气似地一把将手抽了回去,别转身去。东唐君见他如此,便再不言语。
&esp;&esp;李镜这么一坐,目光却不自主地落到对面。
&esp;&esp;他看着卢绾和银锦二人,心中忽然生出一丝隐忧,暗暗忖度:“东唐让他们随行,必是有备而来。这两人论法力、武力都了得,若大哥遇上了,难免又要费一番大功夫对付。得想个法子,将这二人截在山前才好。省得哥哥碰这硬钉子。”
&esp;&esp;这边李镜正心念飞转,正想着分兵之计,那边卢绾也怀着另一番私念。
&esp;&esp;那卢绾在不远处坐着,见李镜和东唐君二人并膝而坐,喁喁而谈,正不知所论何事。他越看越心奇,索性把腰一抻,背倚在一块大岩上,佯作眯眼小憩,实则想凝神聚意,细细监听一番二人言谈。
&esp;&esp;哪料这头才合眼,银锦两步就走了过来,“啪”地一脚踢他腿上。卢绾一抬头,就见银锦居高临下瞪着自己,恶声恶气地问:“你做什么?”
&esp;&esp;卢绾半点不心虚,摆出一副无辜情状说:“我能做什么?待会儿要入山,我歇半晌不行吗?”
&esp;&esp;银锦一抬下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坐远点去!”
&esp;&esp;卢绾就不想依他的,便把青锋剑就地一杵,仰着脖子问:“那得坐多远?你给个准话吧。我驾个云头坐十万里外去吗?”
&esp;&esp;银锦被他顶了一句嘴,眯了眯眼,出奇地竟没有发蛮发横,静了半天,忽而一揭下摆,当旁边霍地坐下了。
&esp;&esp;卢绾一下愕住。银锦又起脚重重踢了他一下,嚷道:“挪开点!”
&esp;&esp;卢绾被他这么监住,心知探听不出什么话了,一按膝盖,起身欲走,可转念又想:“那头探听不着,索性探一探这银锦口风得了。”顿了顿,假装听话地往旁腾了半身位,不着痕迹地坐了回来。
&esp;&esp;他换了一副好口吻,开始与银锦套起近乎:“小公子,我们此行,当真要去取‘天吴’吗?”银锦警惕地瞪了他一眼,一句话戳开说:“你想套我什么话?”
&esp;&esp;卢绾故作松泛地说:“哪里就套你话?我左右不过是心里好奇。按理说,七太子与我们道谋不同,湖君要取‘天吴’为何要带上他呢?”
&esp;&esp;银锦不懂甚么防人套话的伎俩,但只要是东唐君吩咐过,他便一个心眼的只管遵命办事,不能说的绝不张口。故而不管卢绾怎么问,到头都只得他冷冷一句:“我不知道,你也不必知道。休管闲事。”把人堵得没法往下接。
&esp;&esp;卢绾经了东海重围那一回,心知这银锦虽知不懂世故,却未必真不知事,只碍于一时半刻撬不出什么话来,卢绾就索性没往下问。
&esp;&esp;四人歇得一刻,又顺着山脊取路,望峰顶而走。此时虽时近晌午,天却越发寒冷,四周草木已挂了薄霜。
&esp;&esp;到得峰顶,才见一山坳出现在眼前。
&esp;&esp;山坳下是厚雪覆盖的黑石滩,坳底有一片数里开阔的山顶湖,湖中有一块岛地,上面高耸着两座巨岩,一座霜白,一座铅黑,被金云团团萦绕。
&esp;&esp;此时日光透云而出,照得湖面澄亮如镜。
&esp;&esp;高山湖大多由古冰融水聚成,赖以降雪自化自净,并不与江河、暗川等地水通连,故而东海巡核水情,并不用顾高山湖,李镜治事时间不长,更是头一回到这来。
&esp;&esp;卢绾指着两座石峰说:“那石峰脚下有一个渊洞,可通入山中地宫内,镇阵就在里面。”东唐君举目遥望片刻,说道:“且先看看去罢。”
&esp;&esp;卢绾听命,凌身踏风而下,直抵湖中洲地,其余三人随后跟来,果见两峰下有一岩穴。
&esp;&esp;那岩穴寻常至极,既无金门、宝铰封锁,也无镇地石兽显威,只见洞口满布半枯藤萝,垂垂掩掩的。
&esp;&esp;银锦自觉上前开路,一掣银水剑,鞭风飞荡,唰唰数下已将叶蔓打散,那岩穴倏然洞开,里面一股阴风荡出,刮得人衣袂猎猎而响。
&esp;&esp;众人朝里一望,洞内黑魆魆的,内洞壁上隐隐有一列金光篆,乃“坤灵水阙”四字,正就是这洞天福地之名。
&esp;&esp;东唐君道:“我先走,你们自后头跟着。”率先弯身穿过石门而入。其余人等应言,都在他身后跟着。
&esp;&esp;那穴洞狭隘低矮,洞内空地只半丈余,勉强可供四人容身,加之近日有雨,地上或是霖淖,或是苔茸,湿滑无比,那洞顶又伸手可及,石笋参差乱长,众人往里一站,犹如入了兽口之中。
&esp;&esp;银锦见此造景,不禁嫌道:“这洞窟粗丑,若是镇藏‘天吴’的大阵所在,也颇不讲究了。”
&esp;&esp;东唐君道:“大机巧多不用在面上。”便往岩穴深处走。
&esp;&esp;卢绾听这话有些深意,又见东唐君谙熟此中道路,不像头次踏足该地,心中不由惊疑。
&esp;&esp;众人沿着石蹬,扪壁而下,下得三丈余深,脚着平地,一股冷风夹着寒气直冲心腑,如入了水底冰宫一般。卢绾掐了一道“小火铃诀”,以掌心擎火,往四下一照,见身在一个隧洞中。
&esp;&esp;这洞四下昏黑,阵阵冷风不知是从地缝哪处钻出,好似呜呜哀鸣。
&esp;&esp;李镜此时佯作身伤,也不敢运法气护身,略站了一站,就被寒气侵得遍体难受,不由低声道:“怪不得叫做坤灵水阙呢……”说到末处,冷得声音颤涩。
&esp;&esp;东唐君见状,忙伸手把人牵在身前,一手捂住他掌心,将灵力缓渡过去,柔声道:“此处冷得厉害,你别离我远了。”
&esp;&esp;李镜被他灵气护着,浑身温和,却没来由心头悸动,心怕东唐君察觉什么,忙地把手一夺说:“你入阵要紧,使银锦护我就是了。”
&esp;&esp;银锦受过李镜血魄喂饲,二人脉息融和,确是由他运灵气相护更好。东唐君微微一笑,也不强难,只唤银锦上前随护,嘱咐道:“你顾着小太子,勿叫他有甚损伤。”
&esp;&esp;银锦应了声是,把手向李镜一伸,道声:“小太子,请了。”
&esp;&esp;李镜瞧他一眼,便从容地将手搭过去,只这一碰,一股灵力立刻汹涌运递过来,自他手心直漫遍全身,迅速地将人笼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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