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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低头一拱,一个侍卫被撞飞出去。它似乎被晋王马鞍后猎物的血腥味吸引,红着眼朝晋王扑来。
晋王的马彻底惊了,猛地后退,晋王拉不住缰绳,眼看就要被甩落。
虞知宁脑中倏地闪过一个念头。
谢濯玉就在暗处。若他看见自己这个兄长为了救晋王奋不顾身,坐实了她一心效忠晋王的表象,甚至后续可能因为此事被晋王视为自己人。
那对奉宁王为主、想要彻底掌控谢家的谢濯玉来说,岂不是最大的刺激?
电光石火间,她翻身下马一把抓住晋王的手臂,将他从马上拽下来,带着他猛地朝旁边一滚。
野猪的目的的确是晋王马匹上的猎物,只是它已经冲到跟前,虞知宁翻滚的瞬间还是避之不及,獠牙猛擦上了她的左手小臂。
她还得护着晋王来不及躲,只觉得左臂一阵剧痛,她闷哼一声翻了两滚,后背撞上一棵树干才停了下来。
“殿下!”
数声惊呼响起,马匹嘶鸣,那野猪拱翻了晋王马鞍上的猎物,叼起猎物,暴躁地拱翻两名拦路的侍卫,一头扎进灌木丛中。
树枝断裂声噼里啪啦,渐渐远去。
林间安静了片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马匹不安的鼻响。侍卫们从地上爬起来,有人去追野猪,有人跑向晋王。
虞知宁靠着树干,攥着流血的手臂,在混乱中佯装不经意般朝谢濯玉那边瞥了一眼。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马,站在树影里,墨黑色的劲装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周身气息冷沉得吓人。
虞知宁看得心头一颤,在心里将“我是谢珏”默念数遍,赶紧挪开了目光。
身旁被她拉拽得落地的晋王也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她袖口那片血迹,眉心紧蹙:“伤得如何?”
虞知宁摇了摇头:“皮肉伤,不碍事。殿下无恙便好。”
晋王沉默片刻,朝他贴身侍卫吩咐:“送谢大公子回营帐,让随行的大夫即刻诊治,不得有误。”
虞知宁刚回营帐,大夫便提着药箱匆匆赶到,见她手臂上鲜血横流,赶紧剪开了她的袖口。
大夫取出金创药和绷带,一边清理一边开口:“幸好伤口不深,没伤着筋骨。这几日莫要沾水,好生将养,半个月便能痊愈。”
正包扎着,又有侍卫过来禀报:“谢主事,殿下口谕:您有伤在身,不必拘礼在此久留,可先回府养伤。”
目的已经达成,能离开自是求之不得。虞知宁道了谢,吩咐备车,率先离了猎场。
-
宋一宋二早就混进春狩队伍,远远缀在公子身后。
虞知宁替晋王挡野猪那一幕,他们看得真切,也自然明白公子为何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公子爱慕虞姑娘,可虞姑娘偏生三番五次往晋王跟前凑,今日还豁出命去。那獠牙擦过小臂的瞬间,连他们都跟着心头一紧。
晋王一行人策马远去。公子却没有跟上。
他走到虞知宁方才跌倒的位置,蹲下身,捻起一片沾了血迹的嫩叶。
血迹还没干透,在叶脉上凝成暗红的一小片。
他盯着那片叶子,指腹重重一碾,汁液和着血混成一团,黏在指尖。
好半天后,公子才开了口:“去,寻一副吐真散来。”
宋一心中一惊。
这吐真散是西域奇药,入水无痕,服后意识涣散、浑身瘫软毫无反抗之力,更是问无不答,确是拷问人心的利器。
可药性也霸道得很,服过之人轻则卧床三日,重则精神恍惚半月难愈。
公子向来自持,从不屑以此术对付旁人,如今竟开口要此药,要用在何人身上不言而喻。
宋一背上窜起一阵凉意。
他抬眼见公子面色如常,垂着眼,指腹上那抹暗红已经被捻得一片狼藉。
可那平静底下压着什么,他想也不敢想。
“是。”
他垂,转身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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