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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氏穿着一身素净衣裙,正跪在佛龛前敲木鱼。
“笃、笃、笃……”
单调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屋内回荡。
裴泽一脚踹开门,带进一阵冷风。
于氏没有回头,手里的木鱼敲得不紧不慢。
裴泽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口灌下去。
“真是欺人太甚!”
他重重放下茶杯,“我累死累活在外面跑,她倒好,坐在屋里数钱!还拿砚声来压我!”
“没有我,这侯府早喝西北风去了!”
于氏停下敲木鱼的手。
她站起身,转过头,看着满脸怒容的丈夫。
“你又去找二嫂闹了?”
裴泽瞪着她,“什么叫闹?我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有错吗?”
于氏走到桌边,重新拿了个杯子,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二嫂管家不易,这么一大家子人,处处都要开销。”
“你那铺子,本就是公中的产业,你多拿了,账就平不了。”
裴泽一把推开那杯热水。
热水洒在桌面上,冒着白气。
“你到底是哪头的?我是你丈夫!你帮着外人说话?”
于氏面容平淡,“我只是就事论事。你用的本钱是侯府的,借的势也是侯府的。做人,不能太贪。”
裴泽指着于氏的鼻子。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上下打量着于氏那身素净的打扮,满是嫌恶。
“整天穿得像个尼姑,敲个破木鱼,死气沉沉!我裴泽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木头疙瘩!”
于氏垂下眼,“你若嫌我无趣,大可去外头找那些有趣的,只是这侯府的规矩,你最好别去碰。二嫂不是吃素的。”
裴泽被戳中了痛处,“你少拿二嫂来压我!”他气急败坏,“你就是个榆木脑袋!一点女人的样子都没有!跟你说话简直是浪费口舌!”
于氏抬起头,看着他。
“你行事轻浮,不稳重,迟早要惹出大祸,我劝你,安分守己些。”
这裴家,早就烂到了根子里。
大房懦弱,三房贪婪,二房靠着一个裴砚声苦苦支撑,如今又弄进来一个公主,这侯府迟早要翻天。
她只求在这乱局中保全自身,至于裴泽的死活,她早已不在乎。
裴泽怒极反笑,“好!好!你清高!你了不起!我走!我不在你这受气!”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恶狠狠地丢下一句。
“你就在这敲你的木鱼吧!敲一辈子!”
房门被重重摔上。
裴泽憋着一肚子火从院子里出来,迎面吹来的冷风也没能浇熄他心头的邪火。
他走得急,在抄手游廊的拐角处,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人。
“哎哟!”
赵堪被撞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他正要开骂,一看是裴泽,脸上的怒容立刻换成了谄媚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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