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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凝是被疼醒的。
嗓子干得像刀刮,每咽一口口水都像吞碎瓷片。
她睁开眼,头顶是自己院子里熟悉的帐顶,绿竹守在床边,眼睛哭得跟桃子似的。
“夫人,您醒了!”
江月凝还没来得及开口,帐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赵氏身边的陈嬷嬷端着一碗黑糊糊的药,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每人手里攥着一根家法棍。
绿竹脸色大变,挡在床前:“嬷嬷,夫人刚醒,身上还烧着!”
陈嬷嬷面无表情,把药碗搁在桌上。
“老夫人的吩咐,这家法必须得上,伤了公主,还想半点皮肉苦不吃,传出去,旁人如何看待?”
她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江月凝,语气公事公办。
“夫人若是好了,咱们就开始,早打完早了,省得拖着,大家都不好过。”
绿竹急得声音变了调:“夫人大病未愈,这么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方才两位裴砚声已受刑了,但江月凝晕过去之后就没再继续打。
陈嬷嬷没搭腔,只朝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
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江月凝的胳膊,动作粗暴,像拎一只鸡。
江月凝被拖下床的瞬间,膝盖磕在了地砖上,在庄子上摔破的伤口重新裂开,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陈嬷嬷还没下令,棍子已经落了下来。
“啪!”
实心木棍结结实实抽在后背。
江月凝整个身子往前一栽,咬紧了牙关,没出声。她不想让任何人听见她的狼狈。
“啪!”
第二下比第一下更重。
眼前一阵阵黑,胃里翻江倒海。嘴角尝到了铁锈般的腥味。
“住手!!”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少年浑身是汗,衣襟散乱,他闯进来的瞬间,视线扫到跪在地上受罚的江月凝,瞳孔骤缩。
他急切俯冲过去,跪在江月凝身前,用自己的背死死挡住了她。
“要打,打我。”
陈嬷嬷愣住了。
婆子的棍子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少年跪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江月凝,她的脸白得没有一点人色,嘴角有血,这些人,下手根本无轻重。
他的眼眶红了,喉结上下滚了两滚,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
他转过头,盯着陈嬷嬷,冷冷开口:“打完了没有?打完了就滚。”
陈嬷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躺在地上已经半昏迷的江月凝,终究没敢再动手。
“公子……老夫人那边……”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少年的眼神暗沉,“再打一棍,我把你们全杀了,也没人敢说我半句。”
陈嬷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惶恐地带着两个婆子退了出去。
少年小心翼翼地将江月凝扶起来,一碰她背她就缩,分明是疼了,他吓得指尖都在抖。
“去,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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