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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凝交出管家权后,日子清净了不少,却也越冷清。
她不用再去应付各房的琐事,不用再去看那些繁杂的账目,整日里,除了看书,便是看着少年在院子里练剑。
少年每日天不亮就起身,一套剑法从头练到尾,不知疲倦。
汗水浸透他的衣衫,勾勒出少年人劲瘦而富有张力的线条。
江月凝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卷书,可半天也没翻一页。
这几日,她总在想,若是当年她没有那么执拗,没有非裴砚声不嫁,如今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或许,她会嫁一个寻常的读书人,相夫教子,平淡一生吧。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阿凝!”
少年练完剑,收了招式,提着剑大步朝她走来,额上挂着细密的汗珠,一双桃花眼在晨光里亮得惊人。
他走到她面前,献宝似的把手里的剑递给她看。
“你看,我把爹留下的这套追风剑法练熟了,以后谁再欺负你,我一剑一个!”
江月凝接过他递来的帕子,帮他擦了擦汗,无奈道:“在府里,不是什么事都能靠打架解决的。”
少年撇了撇嘴,满脸不服气。
“那你跟我说说,这府里有什么规矩?我记下就是了,省得以后给你添麻烦。”
江月凝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微软。
她低声将府中十年后的各房的人物关系,脾性喜好,一一说给他听。
少年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不耐烦地摆摆手。
“记不住记不住!太麻烦了!我只记住一条就够了。”
“什么?”
“谁让你不高兴,谁就是坏人。”少年理直气壮。
江月凝被他逗得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裴芊芊身边的丫鬟。
“夫人,我们家小姐院里的画眉鸟飞了,一路寻到这边来了,不知夫人可曾看见?”
绿竹正要回话,江月凝却先开了口。
“不曾见过,你再去别处找找吧。”
那丫鬟应了一声,却不走,眼珠子在院里滴溜溜地转,像是在找什么。
少年觉得她鬼鬼祟祟的,不耐烦地喝道:“没听见吗?我们这儿没有,快滚!”
丫鬟被他一喝,吓得缩了缩脖子,这才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江月凝看着那丫鬟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而此时,另一边。
赵惜玉算准了时辰,亲自去了长宁公主的院子。
“公主,我方才路过江氏院子,隐约听见里头有动静。”她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长宁正因管家的事烦心,闻言不耐烦地掀了掀眼皮。
“什么动静?”
赵惜玉凑近了些,“我好像……听见江氏在跟她那个弟弟说笑,说公主您不过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连个家都管不好,还说……还说您就是个没脑子的草包,她随便使点计策,就能把您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说什么?!”
长宁“霍”地一下从榻上坐了起来,一张俏脸气得通红。
她本就因江月凝那日交权时的态度而耿耿于怀,此刻听了赵惜玉的挑拨,更是怒火中烧。
“她当真这么说?”
赵惜玉连忙点头,眼底藏着一丝得逞的精光。
“千真万确!我亲耳听见的!她还说,您现在不过是暂时得意,等她缓过劲来,有的是法子把管家权再夺回去!”
“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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