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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的少年根本不懂得隐藏情绪,不等江月凝开口,他直接带着怒意一把拉开房门。
“不去不去,她不去!”
青萝站在门外,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
怎么侯爷方才还在长宁公主那边,一眨眼就到了夫人这儿?而且侯爷怎的年轻了这么多?
少年蛮横的很:“阿凝身子还没好利索,经不起折腾!”
“可是侯爷您方才亲口说的,要用九寒灵芝草给公主治病,所以奴婢才来……”
九寒灵芝草。
江月凝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那是她的陪嫁之物,百年难得一见的珍品,主治寒症,是她娘当年花了大价钱从西域商人手里买来的,给她做嫁妆用的。
她一直珍藏着,舍不得用。
如今,他要拿去给长宁用?
江月凝早就在这后宅磨平了心气,可如今也是被这番话气的胸口起伏。
“我去。”
不顾少年的劝阻,她跟着青萝就去了瑶华苑。
少年看着她的背影,一拳砸在门框上,震得木屑纷飞,指节渗出血来。
“裴砚声……”他像是在念一个仇人的名字:“你这个混蛋。”
瑶华院。
江月凝远远就看见裴砚声坐在床边,正给长宁公主喂药。
绯红色的罗裙铺了满床,她皱着眉,娇声抱怨:“砚哥哥,这药好苦~”
裴砚声修长的手指搅动着汤药:“良药苦口。”
江月凝看着这一幕,有些恍惚。
这种耐心,她已经七八年没有见过了。
她忽然想起新婚那年,她受了风寒,他也是这样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她喝药。
她嫌苦不肯喝,他就先把药含在自己嘴里渡给她,渡完了还要亲她一口,说“这样就不苦了”。
那时她骂他不要脸,他笑着露出那颗小虎牙,说“跟自己的娘子要什么脸”。
从那些温存与爱意,如今遥远的好像上辈子的事。
“夫人来了。”丫鬟的通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裴砚声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进来吧。”
长宁公主看见她,娇纵道:
“喂,本公主的药材呢?”
江月凝迈过门槛,走到床前,声音不卑不亢,带着当家主母该有的从容。
“敢问公主伤的是哪里?”
长宁脸色一变,把锦被一掀,露出一截缠着纱布的小腿。
“这么大一个口子看不见?”
江月凝垂眸看了一眼,神色如常:“公主是外伤,九寒灵芝草主治寒症,药不对症,用了恐会伤了公主的玉体。”
长宁羞恼。
“你的意思是本宫在讹你?”
她本就因裴砚声不肯休妻而气恼,如今看一个小小的侯府主母也敢顶撞她,更是气得不轻。
“你好大的胆子!本公主要个药材你敢推三阻四?”
“不过是个贱妾,在本公主面前摆什么威风!信不信我让父皇……”
“够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裴砚声目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神情晦暗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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