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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3 青梅郡主x竹马将军5（第1页）

裴如晔望着眼前俏生生的小郡主，只觉得她水嫩得恍若春日枝头最莹润的那株海棠，指尖轻轻一碰就能沁出水来。

他眸色不自觉地柔了三分，低低唤了一声：“郡主，我来了。”

赵若锦双手在背后轻轻勾着，身子微向前倾，仰起脸看他，语气里带着娇软的埋怨：“如晔，你怎么才来呀？我还以为你会早些到呢。”她话语直白，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明晃晃地写在眼里———

她是在问他，他难道就不想早些见到她么？

裴如晔低声解释：“来的路上，在街口遇见几个不长眼的混子欺压摊贩，顺手整治了一番，耽搁了片刻。”

赵若锦听罢，心里那点小小的嗔怪一下子便散了。

他是皇帝亲封的正四品神宇将军，在京肩负巡城之责，护佑百姓安宁。她暗自嘀咕着：也不知是哪几个嫌活久了的泼皮无赖，敢挑在神宇将军坐镇京城的时日里兴风作浪，怕是安稳日子过多了，连神宇将军这四个字怎么写的，都忘得一干二净。

“是这样呀。”知晓了缘由，她撅起的小嘴松了下来，转而眸光晶亮地望着他，满是期待：“那……我的礼物呢？你可没忘记带吧？”

裴如晔瞧着她此刻的模样，眼眸澄亮，颊边泛着浅浅红晕，神情专注又雀跃，像只竖起耳朵等待投喂的雪白小兔，眼底不禁浮起笑意：“带了。”

他温声道，“在这里。”

他抬起左手，赵若锦这才注意到他手中一直提着一样什物。看那长宽规制，颇有些分量，方方正正的，像是一幅画卷，只是外层严严实实裹着厚实的青布，瞧不出里头究竟是何物。

“是什么呀？”她按捺不住好奇，接过那颇有分量的物件，与他一同在游廊的长椅上坐下。

裴如晔沉吟一瞬，道：“算是一幅画吧。”沙画，应当也能算作画的。

她猜中了？还真是画？

赵若锦扬着唇角，手上利落地解开系带，掀开青布。

待看清内里之物时，她却怔住了。

里面确实是一幅画，但不是寻常的笔墨丹青，也不是什么大家名作。

而是一幅以各色细沙精心堆砌、勾勒出景象的沙画。画面上深浅不一的阴影、或细微或粗糙的沙粒，在日光下泛着柔和而独特的质感。

画中，一位少女正托腮坐在窗边。她侧脸的轮廓被沙粒细腻地摩挲出来，睫毛纤长，眸光澄静。窗外悬着一轮皎洁的满月，清辉洒落，仿佛能听见夜晚的静谧。少女微微仰，望着那轮明月，神情专注中带着一丝朦胧的向往，袖口自然垂落，几缕丝轻拂腮边，整个画面流转着一种静谧而温柔的梦境之感。

赵若锦一眼便认出了那少女是她。

不仅因那眉眼与自己如出一辙，更因画上窗棂的样式、少女间那枚小小的玉簪，乃至袖口熟悉的缠枝纹饰，皆是她旧时在宫中居住时的模样。这是她幼时许多个夜晚望月时的姿态，他竟将这一幕，以如此独特的方式，永久凝定了下来。

沙粒被特制的胶质稳稳地固着在底板上，表面覆着一层极薄而剔透的琉璃盖片。赵若锦伸出手指，隔着那冰凉的、薄如蝉翼的琉璃，轻轻抚上画中朦胧的月色与少女的轮廓。

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既清晰，又隔着一层永恒的、透明的距离。

她抬眼望向他，眸子里映着清清浅浅的光：“如晔，你怎么想起画这个画面的？又怎么……会想到用沙子来作画呢？”

裴如晔的目光落在那轮以沙粒凝成的明月上，声音带着回忆的温醇：“我知道你对月亮情有独钟。”

“从前在宫里，你常常倚着窗，对着天上的月亮出神。”

她深受帝后宠爱，每年总有小半年时光在宫中小住。她的寝殿里有一座极高的阁楼，他、她，还有她的兄长赵霁，时常在那阁楼上游玩。有好几回，她忽然转过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认真道：“如晔，我好喜欢月亮呀。它弯弯的，亮亮的，瞧着让人觉得心里好安静，好温柔。”

有一次，他听了，笑着逗她：“那不然，我替郡主把月亮摘下来，可好？”

她却摇着头，说出一句让他意想不到的话：“不要摘下来。”

“为什么？”他问。

那年她不过七岁出头，望着天际的银钩，轻轻地说：“月亮是挂在天上，照着所有人的呀。你若把它摘了下来，它就不再是月亮了。”

他愣住了，一时无言以对。

那一刻，他看着身旁这个锦衣玉食、仿佛不谙世事的小郡主，心底蓦然被一种极其柔软而明亮的东西触动了。她拥有的，远不止娇憨与烂漫。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里，住着一份与生俱来的、近乎通透的悲悯与辽阔。她懂得有些美好，正在于其不可独占；有些光华，正因其普照万物，才成其为永恒。

从那一刻起，他看她，便不止是看一个需要呵护的、天真可爱的小妹妹了。

“至于会用沙子作画……”他话语轻柔落下，似在回想。

赵若锦凝望着他，只觉得他眼底沉着远方的风沙与霜色，又映着此刻近在咫尺的、独予她的温柔。

这样的他，让人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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