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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少爷,我这就带十一小姐回去,真的对不起……”
十一小姐神色凄迷,跌跌撞撞地远去了:“爸爸……我爸爸还不知道我去哪儿了呢……”
有些人来得快去得快,只留下一个孩子给辜道生。
晨风卷起一片树叶,在离地面几公分的地方扫了一圈儿。
南婴看看树叶,又看看在玩风车的楼明章,不怕鬼近身——婴儿身弱,容易招阴邪,楼明章两岁了还能看到鬼——刚才还跟小妈们说话呢,现在南婴站他旁边瞅他,他没反应;也不管妈妈哭,没心没肺。
南婴早就说过,没有小孩子能看见他,并不感到意外。
最后他抬起头颅看着辜道生问道:“你是不是被做局啦?”
辜道生:“……”
“你别乌鸦嘴啊。”辜道生真的要怕了他。
南婴却又说:“他们好像让你养孩子呢。”
辜道生:“……”
“那你再养一个小鬼不多吧?我又不用吃饭,只用陪陪我就好了。”南婴张开怀抱,把自己当成人类小孩,想让辜道生把他抱起来,没有一点鬼样儿。
他放低声音用最可爱的奶音提要求说:“但要是有蛋糕甜点的话,你可以给我买一个吗?我喜欢吃甜的。要是有鬼是坏蛋的话,反正他们作恶多端……给我吃一口就更好了。我吃头,身子给你。”
辜道生无语:“你……”
“我很孤独。”南婴说。
“孤独、可以来找我。”楼红尘提着一个饭盒,蓦然截断了这句道德绑架。
他迎着像血一样的骄阳悄无声息地进来,眼睛先定格在辜道生脸上,非常标准地笑了笑。
然后视线缓缓下移,不悦地瞪南婴一会儿,最后几乎是剜向楼明章:“你怎么,在这里?”
两个孩子感受到威胁,全都缩了缩脖子。楼明章怯怯地喊大哥,风车掉在地上,他也软软地倒了下去,把风车坐扁了。
辜道生也没办法解释楼明章为什么在这儿,一时语塞。
真是令人郁闷。
南婴到底是鬼小孩儿,比人类小孩儿强,鬼精,当机立断地爬上辜道生的头顶当帽子,狐假虎威地瞪回去,给自己打气乱说一通道:“我妈妈会保护我!”
辜道生:“……”
今天真热闹啊。
楼红尘不解,以一种怪异的腔调重复道:“妈、妈?”
这种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很诡异,辜道生微微抖了一下,整个后脊梁过了电似的。
“你怎么,不穿鞋?”楼红尘的目光忽然一凝,大跨步走过去,将饭盒搁置在一边。
一手将南婴拽下来扔了,一手推开楼明章。
自己则蹲下去试探伸手,为眼前雪白的足背犯了难,想要触碰,指尖却颤抖。
“诶——免礼!”辜道生被他吓了一跳,踉跄后退半步,一只脚尖踩住另一只脚背,挡住楼红尘变态似的、炽热的视线。
他不知道用这双脚踩过多少野草,趟过多少小溪,踏出过多少本不存在的路,大大方方地向天地展示。因为太自由了,也就没长“害羞”那根筋。
谁知在这时候长出来了,还扭曲地打了个结。
好羞耻。
“我只是忘了穿鞋,你不用这么奇怪吧,你不要动手动脚的啊……我现在就去穿!”辜道生说完一拧身,二话不说回屋。
然后就被楼红尘一把捞住膝弯半抗半抱了起来。
“地上脏。”楼红尘珍重地说,不愿看到一粒尘埃侵染辜道生的肌肤。
它们没这个荣幸。
“你太冒昧了吧!”腾空而起的辜道生惊慌,用手抓住楼红尘头发,没想到楼红尘的双手和臂膀这样有力气,勒得他大腿都疼了,“我是你小妈!”
楼红尘将辜道生放在沙发上坐好,自己仍半跪着,冰凉的宽大手掌轻轻揉擦着他的脚心。
他认真道:“脚心脏了,擦一擦。”
“不……不、用……”辜道生闷哼一声,浑身上下都是痒痒肉,敏感得不行,足心被摸,痒得却不止是足心一处。
他用力往外抽腿,急得想用符纸拍死楼红尘这个胆大包天的人。
但是,有些人你不跟他一般见识,他反而得寸进尺。
“擦擦……”楼红尘执拗地说,“好好地、擦一擦……”
眼看楼红尘越擦越起劲,眼睛都擦红了,辜道生衣服底下的腰肉也痉挛得抽筋儿,他终于动了真格。
一脚踹向了楼红尘的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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