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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起了一阵白毛风。
“——小鬼!站住!”辜道生眼尖,余光早瞄见了他,由于身处异境不敢确认,白影一动才敢信是真的。
新仇旧恨加起来,他哪里还能装模作样。“咻——!”地将自己发射了出去,怒气冲冲地狂奔而追。
就是因为这个鬼孩子,他才会来到这里。
现在鬼婴又出现在这儿,这事和他绝对逃不了干系。
带上他就算了,竟然将楼红尘这样的普通人也牵扯进来。
厉鬼害人,罪不可恕。
等抓到他,要是他不说“辜道生”的愿望是什么,害他出不去,隔夜奶都给他锤出来!
人已经跑没影了一会儿,楼广睿还在盯着辜道生消失的方向愣神呢。
最后一片摇曳的月白残影刻在他眼睛里,似乎带着香味儿。
片刻后他表情了然,摇头失笑出声:“我以为这孩子真胆大呢,原来也害怕。够可爱的。”
否则不会跑那么快,说要追小孩儿,演得真像。
“随他去吧,让他多适应两天。”楼广睿心情不错,脸上笑容许久未散,被新婚妻子扔下并不觉得威严受损,十几岁的孩子可以天真。
他对跟来的男佣说道:“把早饭送过去。还要长身体呢,别饿着。看着他吃完。”
“告诉他这几天我没办法过去,让他不要怪我。等过段时间我会去找他的。”
随着话音结束,楼广睿原本站得笔直的脊背逐渐塌陷,脊梁骨向前微微弓着,对楼红尘摆摆手:“红尘,你要是还想跟你母亲说话,就进去再说会儿吧。要是不想就回去学习。”
说完脚下蜗牛一般蠕行,走得一挪一蹭地,昨晚的伤疼得他满头大汗。
这边辜道生热得满头大汗。
还特喵的追丢了!
鬼婴明显熟悉地形,左突右窜、上蹦下跳,没一会儿就把辜道生绕得眼前发晕。
小鬼还有空嘲笑他呢:“跑这么快,小心崴脚。”
说完辜道生就被陌生的平地绊了一跤,“突突突”前进,踮起脚尖在原地手舞足蹈了一圈才刹住车。
幸好及时拽住了一根他眼前的树枝,利索地扭腰稳腿,站直了,没摔个大马趴。
“狗孩子,上辈子你是被自己的乌鸦嘴咒死的吧?”就这一会儿功夫,一抬头,哪里都找不见鬼婴踪影了,“你活该被刨坟啊!谁刨了你的坟得谢谢他!简直是为民除害!”
辜道生在山上时跳脱,像一只俊俏大马猴。
只要有路的地方全是他踩出来的,春天野草刚发芽,他还爱不穿鞋光着脚丫子疯跑撒欢。
他是“造路”的人,没迷过路,方向感特别好,任何地方只要走一次,路线就全能印在脑子里,成一张任他调用的地图。
但第一次来的地方,地图还没成形呢,不熟。
追鬼婴追的差点儿迷路。
再追下去担心中招,谁知道这鬼孩子是不是想故意害人,辜道生没鲁莽。
虽然心里憋屈得已经在幻想中掐死了小鬼无数次,但他在真正迷路前仍立马辨认出了怎么回自己院子,边走边碎碎念:“等你落在我手里了,看我不让师父炖了你,哼!”
刚回到地方,头顶炽盛的太阳往云层里躲了一下。
身后响起一道细微脚步声。
窸窸窣窣的。
这样不易察觉的动静,听在普通人的耳朵里大概是悄无声息的,可辜道生从小和山里的孤魂野鬼打照面——虽然一只鬼都没捉到过。
他命格全阴,专招阴气,一丝阴风吹起他一根头发丝儿都能感受到。
小鬼竟然敢回来吓唬他。
辜道生挑眉玩味一笑,蓦地回头!
后面的人大概没想到他回头这样迅疾,来不及刹停脚步,继续惯性着往前走。
楼红尘那张俊美无俦、却毫无表情的脸就这样猛然放大在辜道生眼前。
一双黑得仿佛能滴出墨的眼睛,直勾勾地锁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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