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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吃完了妖兽的半个腹腔,似乎察觉到了宁楚的目光,抬头看了她一眼。
它的嘴周围全是血,白色的毛被染成了暗红色,几根妖兽的毛粘在它的嘴角。
它的眼睛还是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清澈、无辜、像两颗洗干净的黑曜石。
然后它歪了歪头,对宁楚摇了摇尾巴。
宁楚嘴唇哆嗦了一下,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一棵大树,皮粗糙的触感透过衣裳传到脊背上,冰凉真实。
富贵见她后退,又往前一步,似乎像往常一样,等着她来抱。
她低头看着富贵,看着地上那三具妖兽的尸体,看着富贵嘴边还在往下滴的血,艰涩地咽了口唾沫,似乎此刻才清楚地意识到富贵不是一只普通的狗。
毕竟没有哪家的幼犬能用这副小小的身板轻松咬碎妖兽坚硬的肋骨。
一人一狗对视,富贵低下头,从妖兽的尸体上叼起一块肉,走到宁楚脚边,把肉放在她的鞋面上,退后两步蹲好,摇了摇尾巴。
那是一块妖兽身上最嫩的里脊肉,被咬得整整齐齐,像是特地挑选过的。
富贵把它放在宁楚脚边,然后仰起头,用那双乌黑的眼睛看着她。
宁楚看着鞋面上那块还带着血丝的肉,又看了看富贵嘴边还在往下滴的血,强压下反胃的感觉,“富,富贵啊,娘不吃,你吃,你吃。”
“不过你吃了不会拉肚子吗?”
富贵舔了舔嘴角,好像在说不会哦。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缓缓蹲下来,和富贵平视。
富贵的尾巴摇得更欢了,但它似乎意识到宁楚的情绪不太对,没有扑上来舔她的脸,只是安安静静地蹲在原地,歪着头看她。
宁楚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摸上了富贵的头。
毛软软的,耳朵温热,它的头在她的掌心下轻轻蹭了蹭,像一只真正的、普通的、单纯可爱的小狗。
但宁楚知道,它不普通。
难道是什么没成年的灵兽?
此外她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可她现在没力气去想怎么办,她的丹田还在疼,她的结丹问题还没有解决。
只是被富贵这么一吓,她也没有继续砍妖兽的心思了。
看着富贵吃完妖兽,舔了舔嘴,又恢复了那副单纯可爱的样子,凑过来蹭了蹭她的手心,出满足的呼噜声。
她叹了口气,一把捞起富贵转身往回走。
回到防御阵里,宁楚掐了个净尘决,把自己和富贵收拾干净。
一人一狗缩在古榕树的根系间,富贵趴在她膝盖上,宁楚靠树根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
她的头疼已经出了靠自己能治愈的范畴。
不想了,她摇摇头,先睡觉,明天再说。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碎成渣的灵气和被富贵咬碎的妖兽骨头,中间还穿插着鹤隐舟那双冰冷的琥珀色眼睛。
她翻来覆去地折腾,富贵被她挤得换了好几个位置,最后干脆跳下她的膝盖,自己蜷在防御阵旁边睡了。
第二天一早,宁楚睁开眼,丹田里的灵气已经平息了不少。
经过一夜的沉淀,那些横冲直撞的灵气变得温顺了些。
她觉得自己又行了,打算再试最后一次。
宁楚用天剑宗秘传结丹心法开始尝试,她盘腿坐好,双手结印,闭上眼睛。
灵力从丹田中涌出,按照心法的路线缓缓运转。
这一次,她刻意放慢了度,不再像之前那样急躁地压缩凝聚,而是一点一点地引导,一丝一丝地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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