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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冕身为皇帝的小舅子,自然属于皇帝阵营,如今却生死不明,而现私铁案钦犯又被杀——
便等于说,在这场博弈中,皇帝失败了。
本就弱势的皇帝这下处境更加艰难。
这个时候,再得罪太上皇,显然是不明智的。
妘缨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等陆则冕回来,任平生的案子才可能有转机了。
不过,应该也快了。
陆则冕还没等来,妘缨先等来了八月初三这个吉日。
前日一早,云老夫人就将她叫了去,告知她准备将她记入族谱的事。
妘缨到云家已经有半个月了,但云家多了个女儿的事却还没有传开,只有荣国公府几人和京兆府少数人知晓此事。
但这种事情,用不了多久该知道的还是会知道,连带着十几年前的事大概也会被翻出来议论,将妘缨记入族谱,也算是表明云家的态度,对外也好解释。
早晚都要认回来的。
云老夫人虽然心里不舒爽,并不想认这个孙女,但顾及云家和儿子的清名,还是压下难受请了几位目前在京及京城附近的族老做见证。
云家老宅在江南信州,宗祠也在那儿,但来去路途遥远,自然不可能去信州举行归宗仪式。
再说只是女孩儿,便不用那般严谨,仪式也不需多么隆重,只用在云家设的祠堂敬告天地神位和列祖列宗,再由礼生执笔,在几位族老见证下将人记入族谱,云缨便正式成为云家女儿。
至于老宅那边,去信告知一声即可。
初三这日,妘缨照例卯时便起了床,先在院里锻炼了半个时辰身体,才沐浴更衣往祠堂去。
到祠堂的时候,家中几位小姐已经在了,云老夫人及几位夫人还有几位族老都还没来。
云熹一看见她便扭过了头,云苒打着哈欠只当没看见她,只有云绮和她身旁的陌生小姑娘向她行了礼,异口同声喊了声“四姐姐”。
妘缨猜测这小姑娘便是云家最小的女孩儿八小姐云茹。
她冲两人微笑颔。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见云老夫人在几个儿媳妇的簇拥下出现在院子门口,几位看着和她岁数差不多大的老者走在一旁。
众人分列站好。
除了几位族老之外,并无云家其他男丁在场,连云仲远这个亲爹也不在。
云老夫人神情淡淡:“时辰到了就开始吧。”
妘缨接过下人递来的香,在礼生的主持下叩,敬香。
将香插进供桌上的香炉里,她抬头看向最顶上的牌位。
云公讳如鸿府君之灵位。
云如鸿。
妘缨眼中闪过了然,果然如此。
在妘氏族谱里,也有一个名字,叫妘如鸿。
只不过这个名字在妘氏总族谱中被划掉了,记在了另外单独的册子上。
那册子上记载的都是被妘氏除族之人的名字。
之前她便疑惑阿廿身上为何会有妘氏血脉,又因这云姓与妘同音,便有过猜测。
如今看到这排位上的名字,猜测得到证实。
云家人,按照血缘来算,还是妘氏后裔。
归宗仪式流程走完,也不过才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众人各自散去。
妘缨回了海棠苑,便进了书房,并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
她在桌前坐下,看着桌面上空白的宣纸,静默良久。
直到太阳升起,阳光穿过半开的窗户跳进来,落到宣纸上。
妘缨眨了眨眼,提笔蘸墨,随即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名字:妘霓。
妘霓,是妘氏先祖之名。
如今大周立朝不过九十七年,而妘氏立族已两百六十八年,历经两朝。
据史料载,前朝大魏建立以前,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民不聊生。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直到当时还只是一方霸主的大魏太祖皇帝身边,忽然出现一位女军师,此人精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且身怀异术,民间皆传其有通天测地鬼神之能,辅佐太祖皇帝征战平乱,所向披靡,仅仅三年,便结束了持续十年之久的战乱,称霸天下,建立大魏。
天下平定后,女军师拒绝了皇帝欲封其为后的提议,飘然离朝,隐居西南九云山。
这位女军师便是妘氏先祖妘霓。
妘缨低头看着妘霓二字下密密麻麻的人名,手中的笔在写到妘如鸿三个字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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