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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几卷经书散乱堆在一角。
“大乘中观释论。”妘缨念出一卷经书上的名字。
声音略有些沙哑,不怎么好听,但她却很满意——体会过口不能言的感受,才会明白可以张嘴说话的珍贵。
经书里夹着一张纸,下摆露出来一截。
妘缨将其抽出来,见是一张花笺,上面用簪花小楷写着一诗,不知是谁留在这里的,落款没有名字,只有日期。
永嘉九年三月初八作。
妘缨眼神定住,永嘉九年?
永嘉——
竟已经换了年号?
那……
念头刚起,妘缨便将其按了下去,眼下不是探究他事的时候。
她将花笺收起,走到门边,喊道:“有人吗?”
“喊什么?”门外传来守门婆子不耐烦的声音,“早知道该把嘴也堵了的。”
“今日是哪一年哪一日?”
婆子嗤了声,并没有想搭理她的意思。
事急从权,妘缨在心中默念了一声“罪过”,开口道:
“我在钱庄还存了几千两银子,反正以后也没机会用了,不如赠给妈妈你好了,只盼着妈妈每年忌日的时候能记得给我烧些纸。”
听到这话,那婆子终于开口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妈妈觉得呢?”
“莫不是老太太给你存的?”
“妈妈真聪明。”
婆子嘁了声,狐疑道:“老太太当真存了银子给你?你可有凭证?莫不是诓骗我吧?”
“我骗你能有什么好处?票据和印章都被我埋在离我住的地方最近的一处茅房右边十步的地下,妈妈若不信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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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缨声音低落:“反正这钱现在谁拿走都无碍,我只是想死后能有个祭奠的,不至于成了孤魂野鬼,既然妈妈不愿,那我找别人吧。”
一听她要告诉别人,婆子立马急了,忙说道:“别,我告诉你就是,今日是三月十六。”
虽然不知道一个将死之人问日子有什么用,但若她说的是真的,她就能白得几千两银子,若不是真的,她也没什么损失,不过回答个无关痛痒的问题而已,不干白不干。
老太太在世时便偏爱表小姐,这或许就是她留给表小姐的后路呢。
那可是几千两,错过这个机会简直天理难容。
似乎已经看到有白花花的银子掉进怀里,婆子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妘缨不知也不在乎婆子心中所想,她确认了一遍道:“大周永嘉九年三月十六?”
“是。”
还是大周,并未改朝换代。
妘缨点点头:“多谢。”
“那你可说好不能再把这事告诉别人了。”婆子忙说道。
妘缨答应得痛快:“好。”
沉浸在天降横财喜悦中的婆子只盼着尽快回去挖宝,并未注意到屋内的脚步声。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妘缨没再浪费时间。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找到水,只好回到书案前坐下,咬破手指往砚台里滴了几滴血,随后拿起墨条慢慢磨墨。
鲜血融进黑色的墨汁里,在砚台上均匀摊开,一圈,一圈,一圈,缓慢而有力,让人的心情也随之平静下来。
磨好墨,取过一张纸在桌上铺平。
妘缨看着面前空白的纸静默一刻,这才抬手拿起笔蘸墨。
深吸一口气,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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