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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到那只手一直在他小腹上轻轻画着圈,像在说——不是那里,不是他,是这里,是我。戚子涧的手也一直按在他膝上,按得死紧,像是要把自己的骨头碾碎。
两枚乳钉同时碎裂。胸口那两小粒被贯穿了整整九天的乳孔在银针抽离时渗出两颗殷红的血珠,沉易之用药棉按住。
然后是脐钉。最后是颈环。
颈环碎裂的那一刻,白玥的喉咙里爆出一声沙哑的嘶喊。
不是痛——是秦朔的嘴唇正贴在他的喉结上,用牙齿轻轻地碾磨环身上方那一小截未被墨玉覆盖的皮肤。那声被颈环压了九天、压成一截破碎气音的喊叫终于冲破了所有束缚,在诊室里炸开。
喊完之后他就脱力了,整个人往前倒。
“好了。”沉易之将颈环的碎片放进托盘里。托盘里已经堆满了墨玉和红宝石的碎屑,在午后日光里泛着幽暗的光。“结束了。五枚环,全部都取掉了。”
戚子涧站在榻边。他的手终于从刀鞘上松开了,指节上全是青白的压痕。他蹲下来,和白玥的视线齐平,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
白玥没有看他。他已经累到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手还攥着宁如的手指,攥得死紧。
戚子涧把嘴合上了。他站起来,退后两步,重新靠回门框。刀鞘上的雷纹已经彻底暗了,连一丝碎光都没有。他靠在门框上的姿势看起来很随意,但后背贴得太紧了——不是靠,是抵,是用门框撑着自己的背。
托盘里那些碎成齑粉的墨玉和红宝石在光下闪着幽暗的光。这些在白玥身上嵌了九天、被他人的体温焐热、在每一次呼吸和每一次碰触中都提醒他属于谁的东西,全部碎成了渣。
他把手从宁如掌心里抽出来,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像在确认自己手指还能动。然后他伸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自己锁骨下方那处最深的牙印——那里已经没有乳钉了,只剩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针眼,被药棉覆着。
宁如没有帮他擦,只是安静地坐在榻边,看他用自己的手,一寸一寸地确认自己还活着。
沉易之处理完所有法器残片后,将托盘锁进一只铁铸的药柜深处。他在柜门前站了一会儿,从另一格抽屉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没有递给宁如,而是走到门口,塞进戚子涧手里。
“每日一粒。”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戚子涧能听见,“心头血的亏空不是小事。连服七日。”
戚子涧低头看着手里那只瓷瓶。瓶身冰凉,上面没有任何标签。他张了张嘴,沉易之已经转身走了。
“接下来三天,精关完全敞开,还会有残余的东西往外排。每隔两个时辰要清理一次,不然会炎。另外——”他看了宁如一眼,“这三天他不能受刺激。精关刚打开,经不起。懂吗?”
宁如点头。
沉易之从柜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递给宁如。“每日涂一次。外伤三天能消。内伤——”他看了白玥一眼,停顿片刻,似乎在选择措辞,最终只淡淡道,“自己慢慢养。”
“多谢。”宁如说。
“今晚别赶路。”沉易之拉开门,日光涌进来,把诊室里的药气冲淡了些,“后院有客房,明日再走。”
他说完便迈步出了门阶,袖袍擦过门框上垂下的干药草,出簌簌的轻响。
“多少钱。”
沉易之摆了摆手。“戚子涧欠我的人情够了。不收钱。”
他走了。
沉易之走后,诊室陷入一种极稠的沉默。
白玥靠在宁如肩上,呼吸渐渐平稳,但攥着宁如手指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宁如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拇指在白玥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摩挲,没有说话。
白玥是在两个时辰后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第一感觉是空。身体里那个堵了七天的东西没了。小腹不再胀痛,后穴不再有异物感,腿间那种沉重的、时刻提醒他“你被锁着”的压迫感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墨玉环的碎片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他的阴茎软塌塌地躺在稀疏的耻毛间,颜色从病态的暗红恢复了些许粉色,但还是肿的,龟头上有一圈被环勒出的深痕。马眼微微张着,还在渗出透明的液体。
他颈间空荡荡的。取下颈环后露出的那截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上面横着三道被银钉压出的深红瘀痕,已经由红转青,看着像一道被擦去字迹却还留着压痕的纸。他的里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胸口两小片被药棉覆住的位置,乳钉留下的针眼还在渗血,透过药棉洇出极淡的粉色。
他试着动了一下。
浑身都在疼。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酸胀,像被人从头到尾揍了一遍。后穴尤其疼,肿得厉害,稍微一动就有一种被撑开过的钝痛。
但那种疼是干净的。是他自己的。
宁如坐在他旁边,靠着墙,手里拿着那块白布。他的左手掌心有一圈深深的牙印,已经不流血了,但肿得很高。
“醒了。”宁如的声音很轻。
白玥看着他手掌上的牙印,嘴唇动了一下。
“……对不起。”
宁如把手收回去,藏到身侧。“你咬的是我,又不是别人。”
白玥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把脸别向另一边,声音闷闷的:“我把你咬出血了。”
“嗯。”
“你为什么不躲。”
宁如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需要咬点什么。我在,你就咬我。不在,你咬谁?”
白玥没有说话。他把脸埋进宁如的肩窝里,肩膀轻轻抖。
这次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羞耻——是一种他说不出名字的东西,从胸口最深的地方涌上来,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宁如没有问他怎么了。他只是伸手,把白玥散落的头拨到耳后,然后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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