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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下来。南宫曦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得不像是一个虚弱了几天的人能说出来的。
卫鸣犹豫了一秒,把他放下来。
南宫曦站在河床上,脚踩在泥沙里,身体在晃,可他站住了。
他的眼睛睁开了——是完全清醒的、亮得吓人的金色,和那只眼睛一模一样的金色。所有人都看见了。
南宫曦抬头,看向头顶那只巨大的竖瞳。
别打了。
他的声音在水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哀求,它认识我。
安静。彻底的安静。
连泥沙坠落的声音都像是被按了暂停。
白玥转头看向南宫曦,又看向宁如,宁如也在看他。两人的眼神在水中撞在一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件事。
完了。
你说什么?
戚子涧的声音从河床上传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撑着地面坐起来,嘴角还挂着血,眼神却亮得像刀,你再说一遍。
南宫曦没看他。
他还在看着那只眼睛,金色的瞳孔里映着那团金光,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它不是在追我们。南宫曦的声音很慢,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制什么,它是在找我。
他转过头,看向众人。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倦意。
它是我的。他说。
白玥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下意识往宁如身边靠了一步,手指勾住宁如的袖口——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是身体的本能。
宁如感觉到了,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贴着掌心,热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它在找你?白玥的声音紧。南宫曦点头:火息是它的一部分。火息被烧灭了,它也醒了。
所以那些怪物不是在追我们,是在保护你。宁如接话,语气很沉。
不是保护。南宫曦摇头,是在等。
南宫曦没再解释,他抬手,指尖点在自己胸口那道金色纹路上。
纹路亮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他朝那只眼睛伸出了手。
别!白玥和宁如同时喊出声。
可已经晚了。
那只眼睛动了。
它缓缓低下头,巨大的竖瞳凑近南宫曦伸出的手,像一只巨兽在嗅一只幼崽。
然后它的眼皮垂下来,轻轻地、极其温柔地碰了碰南宫曦的指尖。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到不像是一个能毁掉整条河的东西能做出来的。
可所有人都看见了。
白玥感觉宁如的手在抖。
不是冷,是那种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之后、理智和情感同时崩盘的抖。
师兄。
白玥低声叫他。
宁如没应声。他只是把白玥的手握得更紧了,紧到指骨都在响。
白玥没挣。
他把额头抵在宁如肩窝,闭上眼,呼吸打在宁如颈侧,带着点不自觉的蹭。
宁如感觉到了,低头看他,目光暗了一下。
怕了?宁如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有一点。白玥没睁眼,嘴唇贴着他颈侧那条绷紧的筋线,说话时气息痒痒地扫过去,但不是怕它。是怕你松手。
宁如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扣住白玥的后脑勺,把人按在自己颈窝里,下巴搁在他头顶。
不松。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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