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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眼睛是闭着的。但它在动。眼皮在颤,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随时会醒。
白玥的血一下子凉了。
它在睡觉。他的声音在水中颤,它一直在睡觉……南宫曦的火息不是在给它送信,是在——叫它起床。
宁如的脸也变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南宫曦体内的火息不是信号,是闹钟。每一缕火息传出去,都是在告诉河底这个东西:该醒了。而他们一路往北走,其实是在把这个闹钟送到它嘴边。
请君入瓮。瓮不是北方。是河底。
走!宁如拉着白玥就要往上冲。可已经晚了。
那只眼睛睁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预兆。
只是那条竖瞳缓缓张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暗红色。然后整条河都震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河底翻了个身,把整条河的水都掀了起来。
白玥和宁如被冲击波撞得往后飞了十几丈,宁如死死扣着白玥的手腕,没让他脱手,但两人的灵力护壁全碎了,水压直接压上来。
白玥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响,经脉在裂,金丹在震。他咬着牙,把最后一点玄阴真元凝在两人周围,撑起一层薄得像纸的护壁。
宁如也在撑。他的风系灵力已经快耗尽了,可还是把最后一点灵力渡进了护壁里。两人的灵力在护壁里交汇,又形成了那个漩涡——可这一次,漩涡转得很慢,像是快熄的火。
撑住。宁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白玥没说话。他把脸埋在宁如胸口,耳朵贴着他的心跳。那颗心跳得又快又重,一下一下撞在他耳廓上,可他知道撑不了多久。
上面,戚子涧也感觉到了那股震动。他回头看了一眼河底深处,看见了那只睁开的眼睛。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把刀插回鞘里,转身,朝河底冲了下去。
卫鸣在后面喊他:戚子涧!你疯了!
戚子涧没回头。
他在水中加,灵力全开,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直直扎向那只眼睛。
他不是去救人的。
他是去杀那只眼睛的。
一个人。一把刀。
卫鸣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南宫曦拉紧了,也冲了下去。
戚子涧到了。
他落在白玥和宁如身前,长刀出鞘,刀锋对准那只眼睛。
让开。他说。
只有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
宁如拉着白玥往后退了一步。
戚子涧深吸一口气,把全身灵力灌进长刀。
刀身亮了,不是白光,是血红——他在燃烧自己的精血。
这一刀下去,他不死也废。
白玥看懂了,瞳孔骤缩:戚子涧!你——
戚子涧没理他。
他看了白玥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愤怒、不甘、酸涩、还有一种白玥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转过头,一刀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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