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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走着。走一步看一步。
宁如盯着他的背影,拳头攥紧又松开。白玥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意思是别急,我在。
昨晚双修的时候,也是这个动作把他拉回来的。白玥的指尖在他掌心划了三下,他就知道——疼会过去的,我在。
宁如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拳头。
又走了一个时辰。
南宫曦在卫鸣背上动了一下。
很轻,像是溺水的人在水面上翻了个身。卫鸣立刻停下来,把人放下,探脉。
南宫曦的眼皮在颤,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可声音太小,听不清。卫鸣凑近了些,把耳朵贴到他嘴边。
……它在下面……
南宫曦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沙哑、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来的。
……不只一只。
卫鸣的手顿住了。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南宫曦说完这句话,眼皮又合上了,呼吸重新变得微弱而平稳,像是刚才那一瞬的清醒只是回光返照。
可那五个字已经像钉子一样扎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白玥第一个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河面。
河水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没有波纹,没有流声,水面像一面灰色的镜子,映着灰白的天。
可就在他盯着看的那几秒里,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动了。
是很多个影子。
它们在水面下缓慢地游动,排列整齐,像一支沉默的军队。每一个影子都比陵火蝙蝠大得多,轮廓模糊,可那种压迫感隔着水面都能感觉到——沉重、冰冷、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恶意。
白玥的脸白了。
他下意识往宁如身边靠了一步,手指勾住了宁如的袖口。宁如反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力道很稳。
那种稳让白玥想起昨晚。寒毒冲上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抖,牙齿打战,连灵力都凝不起来。是宁如的手握住了他的,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渡进来,把寒毒压回去。
现在也是一样。
戚子涧已经拔刀了。
他站在队伍最前面,长刀横在身前,刀锋映着灰白天光。他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人,只是盯着水面下那些缓缓游动的影子,瞳孔缩成了一条线。
它是在围猎我们。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水面下的影子越聚越多,越来越密。整条河面都在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水底翻身。
卫鸣把南宫曦重新背好,站起身,声音沉稳却压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所有人,戒备。
没有人动。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河面下那些影子游动的方向,绕着他们,画了一个圈。
一个正在慢慢收紧的圈。
没有攻击,没有嘶吼,甚至没有水花。那些影子只是在水面下无声地游动,一圈一圈,像磨盘一样慢慢碾过来。每收紧一分,水面上的压迫感就重一分,压得人胸口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包围圈还在收窄。
戚子涧蹲在河岸边,盯着水面下那些影子,刀横在膝头。
卫鸣把南宫曦从背上解下来,平放在一块干燥的岩石上。南宫曦的脸色已经白地灰,那道金色纹路从领口一直蔓延到下颌,在灰暗的天光下一明一灭。
火息还在往外送信号。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灼热感越来越强。河底的东西就是循着这股气息找到他们的。只要南宫曦还在送信号,他们就永远跑不掉。
它在等。戚子涧的声音很平,等他彻底醒过来。醒过来,信号就会到最强。
“还能压制吗?”宁如问。
压不住了。卫鸣摇头,语气沉重,火息已经和他的经脉长在一起了,强行封印只会让他经脉寸断。
白玥蹲在宁如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宁如的手指正勾在那片布料下面,他没抽回手,也没握紧,就这么任由他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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