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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下眼底思绪,将乾坤袋原样推到宁如面前:师尊留了一袋法宝,我分你一半,尽数归你。
宁如没有推辞,安静收下,不见欣喜,也不见推脱。
我们先去海玄宗打探外界动静,稍作休整,再动身往天门。
好,都听你的。
海玄宗与青山交好,相距不远,御剑一日可达。白玥心底始终藏着一丝疑虑:当日青山护山大阵触红光警报,动静极大,毗邻友邦不可能毫无察觉。依照两宗交情,海玄宗理应第一时间派人驰援,可直至此刻,始终没有半个人影赶来。
死寂一片,处处透着诡异。
******
动身之前,二人一同前往宗门深处的祭奠山丘,为惨死同门立下衣冠冢。
祭奠山丘是青山独有的一处盆地,遍植粉白寒梅,落英铺地,冷风卷着花瓣簌簌飘落。整座青山,唯此处褪去满目青绿。
二人并肩跪在冰冷冢前。白玥鼻尖酸涩泛红,强忍多日的泪水终于无声滑落,砸在身前泥土中。他点燃三炷清香,稳稳插在冢前,对着虚空郑重叩,语声清亮,带着彻骨寒意:
祖师在上,晚辈白玥,乃青山第七代掌门孟蓼座下弟子。承蒙宗门养育二十余载,无以为报。今日立誓——此生定彻查灭门真相,揪出屠戮同门的真凶,与仇敌不死不休,必为满门枉死者报仇雪恨。
他余光悄然扫向身侧。宁如望着冢前纷飞的白梅,眸色沉沉,眉眼间裹着化不开的疲惫。连日收拾尸骸、直面覆灭惨状早已耗尽他的心神,他兀自陷在纷乱思绪里,竟没听清白玥掷地有声的誓言,只剩一身静默哀戚。
白玥心头微沉,掠过一丝淡淡失望。
看来想从宁如口中打探分毫线索,已全无可能。
他收回目光,暗自打定主意——只能靠自己,去寻那件藏在梅林中的关键信物。方才宁如曾独自来此地查看命灯,这几日二人寸步不离,他始终没有机会单独探查。此地偏僻静谧,或许能留下贼人未曾清理干净的蛛丝马迹。
稍作沉吟,白玥转头看向宁如,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师兄,你有没有见过十里红剑柄上的剑穗?我寻了许久都不见踪影,想来是这几日奔波时遗落了。
宁如回过神,看着他眼底未散的哀伤,没有多想:许是你那日晕倒后掉在了半路。你留在这里歇息,我原路折返帮你找找。
嗯,麻烦师兄了。
待宁如身影彻底消失在梅林小径尽头,白玥立刻收敛柔弱神色,挥动十里红,凛冽剑气平缓扫开满地落梅,拨开花层,露出下方隐秘的青石小路。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朵盛放完好的木槿花,沿小路走入梅林深处。冥冥中似有微弱灵力牵引,他很快锁定林中一棵形态迥异的古梅树。
俯身细看,树干贴近树根的隐蔽位置,一道浅淡至极、几乎与树皮融为一体的鬼面月牙纹路。他指尖运力划破指腹,一滴鲜血滴落纹上。
金光骤闪,顺伤口钻入体内,毫无痛感。树干上的月牙印记随之消散,不留痕迹。
关键信物入手,白玥压下心底波澜,转身快步走回衣冠冢前。
刚到入口,便看见宁如已静静伫立冢边等候。
师兄,可找到剑穗了?白玥率先开口,恢复温顺模样。
宁如轻轻摇头,眉眼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丧气,并未追问他为何独自离开:路途花瓣太多,剑穗小巧,没能寻到。玥玥,我重新为你缝一枚新的,好不好?
白玥抬眸看他,眼底漾起浅浅暖意:好呀。只是那枚剑穗,是我刚入山门时师兄亲手送的,丢了难免可惜。
无妨。宁如上前一步,指尖轻柔拂过白玥脑后丝,笑意温和,这次做一枚更结实的,绝不再弄丢。
师兄待我最好了。
白玥乖乖站在树下,仰头望着宁如,神情依赖又软糯。
可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正缓缓用力,将方才悄悄寻回、并未遗失的剑穗,一点点彻底捏碎。
两人皆是心怀秘密,表面相依相伴,心底各藏算计。冷风卷着梅花落下,掩埋了袖中细碎的穗子残片,也藏住了不曾言说的万般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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